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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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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袭
    “这条路不是去……?”于晃看着外面熟悉的路线,开始疑问。



    “去于厅长府邸的路。”谭赐铜回答。于晃忽然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于是决定先一探究竟,再见机行事。



    没想到,于厅长已经站在了自家别墅外,迎接着谭处长的到来。面对如此的款待,谭处长相比对日本人的桀骜和姿态,反倒对于厅长谦卑了不少。



    面对自己的儿子,于厅长仅仅是严肃的用眼神,与于晃进行了超短暂的交流,内容更像是警告他:老实点儿!



    司机和秘书被接待到另一个地方款待,谭处长和于晃跟着于厅长来到了餐厅。



    三人落坐之际,于厅长再次严肃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让本要率先落座的于晃,瞬间站了起来,礼貌的请两位长辈先坐。



    晚饭开始,谭处长一改工作时的严肃,与于厅长有说有笑,二人推杯换盏,像是亲密的老友。



    言语间,于厅长终于对于晃道出了他与谭处长的关系,原来二人自小便在一起读书,后来一南一北各自投奔了自己的理想和主义。



    直到谭处长去了日本留学,二人才断了几年的联系。在伪满洲国成立之后,二人才重拾友谊,又走到了一起,甚至现在成了同僚。



    所以于晃的身份,于厅长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谭赐铜。



    “老谭,明天我就要动身去日本了,再回来可能就要三五个月,这期间你可得把我这个‘混小子’看住了。我于占廷女儿有的是,可儿子就这么一个。”于厅长真挚的向老友谭赐铜,托付着自己的儿子。



    得到了谭赐铜的确认,于厅长便借公务之由,给二人腾出了聊天的空间,自己回了书房。



    “你爸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不是你母亲的家世,也不至于弄到今天的地步。”谭处长对于厅长知己知彼。



    “可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带我去平房?又为什么让我们一股负责劳工的事儿。”于晃从不关心他与父亲的关系问题。



    谭处长拿起酒杯,站了起来,一边跺步一边解释:“你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我和你父亲这类人吧?在伪满洲国,官儿当的越大,证明做的坏事越多。爱国!固然是好事,可到了我们这个岁数……”



    谭赐铜忽然语塞,然后又换了个口吻,问:“你不是一直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份吗,正好那个于享,可以当你的化身啊。反正,流言蜚语都是针对他。”



    “我是问,为什么?”于晃不想听谭处长的这些废话,或者道理,他步步紧逼的问道。



    谭处长放下酒杯,坐到了餐厅的沙发上:“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负责这个差事,你会得到更多的情报。关于日本人的,绝密情报。”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最后在走出餐厅前,他给于晃留下了一句话:“那女人多活一天都是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有时候死是一种解脱。还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做什么我都可以默许,但唯独不能动日本人。”



    于晃独自坐在餐桌前,思考谭处长刚才那番话的真正含义。按理说,仅凭投毒一事,就够自己死几次的了。现在不但没提及,反倒还帮了自己做地下工作的事,真够蹊跷。可同时他也心起防备,以谭赐铜的手段,这未必不是一个陷阱。



    谭处长的车缓缓离开了于府的院子,“直接回府吗,处长?”秘书询问。“去中央大街兜一圈。”谭处长回答。



    六点整,老黄从警察厅下班出来以后,避免再有人监视自己,兜兜转转的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终于确定安全以后,来到了山货行附近,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在看到山货行门口,正挂着‘收货’牌子以后,老黄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组织同意了他的建议。正当他转身,准备回家好好准备之时。谭处长的专车,从他身旁快速的驶过,还好双方都没有发现彼此。



    “回警察厅吧。”路过山货行以后,谭处长对司机说道。



    而此时的警察厅内,还没有下班的宋科长因为午餐与张和的畅饮,倒头睡在了自己办公室内的小屋里,张和由于官职仅仅是股长,所以他的办公室没有能够休息的地方,只能醉醺醺的坚持回了家。



    这个月份的哈尔滨,到了夜晚,寒风刺骨。街面上的行人,都是埋着脑袋匆匆赶路,没人会在街上逗留。警察厅的大楼也是黢黑一片,除了一楼几个看门值夜的小警员以外,就剩一小队日本宪兵把守在刑讯室那几道铁门内外。



    谭处长的专车停在警察厅的大门前,这让懒散的值夜警员们,瞬间精神了起来,标板溜直的站着岗。而谭处长却在后座,闭目养神,并没有急着下车,秘书和司机也不敢打扰。



    不料,此时的于享一身黑衣,带着手套蒙着面,翻进了警察厅的后院。他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眼神最终汇聚到了二楼,宋科长的办公室窗户。



    下班时,他特意在大门外逗留许久,让半个警察厅的人都知道他今天是准点下班,并没有值班。正是为今晚的行动,打了掩护。



    他助跑几步,飞身一跳,便抓到了一楼半的墙围。缓缓力气,双脚一瞪,不太费力的就够到了二楼的窗台外延。一招引体向上,他便探着脑袋,观察起了房间内的情况。



    这矫健的身手,与其常年游泳锻炼,息息相关。



    确定了黑漆漆的办公室内,没有人影,他判断宋科长一定是在内室的休息间。于是翻上了窗台外延,用准备好的长铁片,沿着窗户的缝隙,慢慢向上拨弄,这样就可以将里边的插锁打开。



    他的动作非常的轻慢,不敢发出半点响声。



    半分过后,插锁全开,窗户被他轻轻的推动。毕竟是寒冬,只能开一个进人身位的大小,还要迅速进去,把窗户关上,否则寒气会大量涌入,惊醒到熟睡的宋科长。



    这一套动作下来,他已是浑身的炙热。



    调整好呼吸,他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放到了窗台上。可即便再过小心,这细条的地板,偶尔还是会因为重量,发出些声音。于享的心率此时也随着响动,飙升!



    拧动门锁,发现被宋科长从里面锁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只能回身,到他办公桌前,挨个抽屉的翻找着钥匙。



    谭处长此时在车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时间便起身下了车。看门的警员们见谭处长进门,更是身姿挺拔了。



    “都放松点儿。”路过几个警员,谭处长说道,秘书紧随其后。



    “这么晚你不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谭处长问自己的秘书。秘书在他身后回答:“能追随处长,万分荣幸。家里人从不过多费心我的事。”



    两人上楼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楼内,显得十分响亮。这让于享在宋科长的办公桌前,屈身暗藏,不敢动弹。



    暂停了许久,感觉没了声响,周围安全以后,于享继续的翻找着。不经意间,一封致本田少佐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拆开以后,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瞬间气愤不已。



    信里不光把于晃投毒的细节,描述的很清楚,还一并将他们一股的所有人,诬陷成了抗联的地下党,更可怕的是,谭赐铜的人名也不止一次的出现。看来,宋科长这是要借机消灭不少人啊。



    他将信叠好,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那道门。心想:没时间了,只好把门撬开。



    学生时期,撬锁也是学警的必修课之一,这种转动的门把锁,撬起来更是不在话下。



    半分过后,门锁慢慢转动,看来他成功了。



    缓缓推开内室的门,透过漆黑阴暗的微弱视觉,发现宋科长应该在被褥下酣睡。于享慢慢进入房间,准备给他一个‘了结’。



    谁成想,宋科长早已醒来,并机警的听到了外面的响声。他将枕头放在床上用被褥盖住,伪装成自己睡觉的样子。然后借助房间的阴暗,紧紧的靠在了门旁边的墙面,‘守株待兔’。



    于享慢慢靠近床前,将铺满迷药的手绢掏了出来,准备掀起被子的一刹那将宋科长迷晕,再完成下一步的计划。



    就当他把被子掀起来的一瞬间,发现了伪装之时。宋科长在他身后,抄起铁棍,对着于享的后颈就是一棒子。



    ‘咣当’一声,于享倒底不起,昏了过去。宋科长顺势将棒子一扔,打开了房间的台灯,准备上前借助微弱的光线,看看此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