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于享提着一个大袋子回来,老黄迅速将自己的病情,演的更加严重,嘴里还不停的感谢着。
看的他们三人别提多心疼了。
“我去车队借台车,送老黄回家休息休息吧。”于晃说完话,便起身去了车队,于享也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他左手掺着老黄,右手提着榛蘑,小心翼翼的下着楼梯。
风纪股的人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不一会就将所有事,报告给了张和。
“你是说,于享买的那袋榛蘑,最后让老黄拿走了?!”分析中,张和反复的确认着这个细节。
得到肯定以后,张和再次带着一队人,出发前往老黄的住处。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于晃开着车,没有将老黄拉回他的家,而是一路风驰电掣,甩开了跟踪他们的车,躲进了一片树林中。
秃木残枝,皑皑白雪。这荒凉的地方,没人行走也没汽车经过,第一场雪就这样停留住了。
于晃掏出了自己的手枪,指着车内的老黄,逼他下车。老黄一脸的吃惊和疑问,没敢问上一句便按照于晃说的做了。
他举着双手,站在车旁。于晃将那袋榛蘑拿了出来,扔在地上。一边翻找,一边警惕的继续用枪指着他。
“你这是干嘛?”老黄想用语言分散他的注意力,手也试图慢慢的拉低,随时准备将自己的枪也掏出来。
终于,让于晃在袋子中杂乱缠绕的榛蘑里,找出了一个字条。
“这是什么?”于晃起身,质问老黄。
见事情可能要败露,老黄的表情也露出了凶相。寒风不停的在二人之间串流,寒冷也让于晃举枪的手,变得僵硬难熬。
“你是东北抗日联军潜伏到警察厅的特务。”于晃说道。
老黄听后,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伺机寻找着反抗的机会。
忽然,一股寒风再次吹过,像是带着刀锋,屡屡划过于晃举枪的那只手,这不禁让他有些忍耐不住,想要换手举枪。
就在这时,老黄一个健步上前,双手一记对搪,将于晃手中的枪弹飞出去,紧接着又是一个勾拳,砸在了于晃的右肋偏下,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并没有对肋骨造成伤害,就是让他短暂的窒息了几秒。
老黄趁着于晃倒地蜷缩之时,将一旁的手枪捡了起来。熟练的检查了一下堂火和撞针,然后拽着于晃的衣领,给他拉坐起来,靠着车门。
“喘气!大口喘气。”老黄教于晃迅速摆脱窒息和疼痛的办法。说完,举起枪口,对着他。
双眼润红,好不容易倒过气来的于晃,瞪着老黄。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对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头,有了新的认识。
“你老跟我过不去干嘛?”老黄问他。
这回换于晃闷声不语,被动起来。“跟你说,也行。但你就活不成了!你不明白嘛……”老黄无奈的说道。
“事到如今,你就是不说,我还能有活路吗?”于晃的反问不无道理。
老黄的能力果然比于晃强的不少,同样的天气,同样是赤手举枪,但这寒风却没有让他的手,有一丝动弹,不得不佩服老黄的耐力。
听完他与王锦平的关系,和下定决心,要加入东北地下抗联以后,于晃反倒哼笑起来。
“字条里写的,是‘收货’吗?”于晃笑后问道。
老黄露出了惊讶迟疑的表情,他慢慢挪动了两步,将纸条从雪地中捡了起来,慢慢展开一看,果然是‘收货’二字。
他久久凝视着于晃,满脑子都在想,这小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老黄,我曾经差一点就是抗联的人。”于晃坦然的微笑而语。
原来,早在留学的时候,他就接触了很多国内的‘进步’留学生,阅读了大量的‘进步’文章和书籍。日以继夜的期盼能够早日回国,为抗击日寇,献出自己的力量。
可他对自己身世的隐瞒,却成了日后加入抗联的阻碍,错就错在他开始对组织也没有坦白。于晃和王锦平激烈的争吵,最终不欢而散。也因为于晃,哈尔滨的这个联络站,暂停了小半年,进行了‘大换血’。就连王锦平这个负责人,也受到了处分和调任。
但他没有气馁,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帮助着抗联的地下工作。
“你说什么?你是于厅长的私生子?不是都传于享是吗?”老黄难以置信的问道。他慢慢放下了手枪,将堂火卸去。
“这秘密,你得替我保守。”于晃严肃的对老黄说道。
“放心……但眼下着急的是,我得去找王锦平。营救赵英曼同志的事,迫在眉睫。”清楚了于晃真实的政治立场后,老黄伸手拉起了于晃,将手枪还给了他。
“相信我了?”于晃问。
老黄的微笑再次挂在了脸上,他告诉于晃,有些原则他要站在组织的立场去考虑,抛去原则,他相信抗联对于晃的信任。
两人既然都是一心救国,为抗日斗争出力的同道中人,便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交换了信息。
“我想办法,去山货行见王锦平。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宋阳和谭赐铜那边,实在不行,就只能灭口了。”启动车子,老黄对于晃说。
这个状态的老黄,于晃还是很陌生,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个老头会有这样一面。
“满洲国之前……你是干嘛的呀?”随着汽车缓缓驶动,于晃开始好奇老黄的过往。
张和带着风纪股的大批人马,在老黄平时出没的地方,辗转搜查着。另外,他还派了一队人,去找于晃的动向。还好,那家山货店不在他们的行动范围内。
将老黄放在中央大街的路旁,于晃便开车返回了警察厅。提着那袋榛蘑,老黄推门进了挂着‘收货’牌子的山货行。
“我决定好了,正是加入东北抗联,做好潜伏工作。”老黄对王锦平斩钉截铁的说道。屋子里的抗联同志们,都对老黄的加入,表示强烈的欢迎。这将对日后抗联的抗击行动,起到很大帮助。
王锦平带领老黄背诵了东北抗联,地下联络机构的章程和制度,二人在党旗下声声立下,报效祖国死而后已的庄重誓言。这铿锵有力的誓言,久久回荡在房间内。
短暂的兴奋和庆祝过后,王锦平便跟老黄探讨起了营救行动的细节。他将刑讯室里外的宪兵数量,还有站位情况,甚至平面布局都当着王锦平的面,画了出来。
“组织果然没看错人,上级领导早就期待今天的到来了。”看着老黄超强的记忆里和绘画平面图的能力,让王锦平不禁感叹。
“哦,对了!跟我说说于晃吧。”老黄把之前的事,告诉了王锦平。虽然之前的做法,违反了地下工作的保密条例,但对于于晃的问题,王锦平也实属无奈。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若不是隐瞒了身世问题,于晃绝对是组织需要的人才。
他把于晃近两年来,独自完成的一些潜伏‘贡献’,都跟老黄做了简单的描述,这也让老黄对于晃彻底放下心来。
“说回正题,人(赵英曼同志)是确定在我们警察厅了,可就这个看守力度,硬来肯定是不行。于晃投毒的事,还让宋阳抓了个正着。”老黄又将投毒一事,说给了王锦平。
“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是年轻啊……”王锦平也是无奈的感叹着。叹息中,更多的是对营救行动困难的无奈。
现在对于日本人来说,赵英曼同志在抗联的领导位置,极为重要,所以知道的情报都很有价值,如果能够将她的嘴‘撬开’,将对游击区的形式造成很大的改变。
用刑与救治,都是交替进行。
老黄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想办法将赵英曼同志的伤情变得恶化,必须要靠到医院抢救的程度,这样才有更把握的营救机会。
王锦平很是严肃,因为这个想法太冒险了。
“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去向组织汇报吧,如果同意,门口正挂‘收货’,如果不同意,什么都不要挂,我明晚下班便过来。”老黄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一口点心一泼茶水,不足以让赵英曼同志相信我的身份,有没有暗号之类的?”老黄问道。
王锦平左思右想,在那种场合,旁边有敌人在的情况下,所有暗号都显得那么的突兀……“宁儿,找机会说‘宁儿’吧。”王锦平说。
“这是她为她儿子起的名字。”王锦平拍了拍老黄的肩膀,将赵英曼同志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了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