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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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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月夜偷法
    这夜,李玉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左慈施展的妖术,虽然残忍凶恶,但确实可以助他弑杀曹贼,比那些呼风唤雨、枯木迎春要有用得多。



    “我来不正是为了学习报仇的法术吗?”李玉心想。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撑开竹窗。月亮在云朵里忽隐忽现,窗外只能听见小溪潺潺的声响。



    左慈先生的那个斗笠,一直在李玉的心中旋转,引得李玉忍不住想要去抓。



    李玉静悄悄地爬下床,走出屋子。左慈的草屋与这里隔空相望,中间是一座百步长的木头吊桥。李玉踮起脚尖,轻轻地在踏板上跨越,没有一丝声响。这时,月亮从云朵里钻了出来,皎洁的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山谷。李玉看着自己颤抖的影子,腿抖得就更加明显了。



    几只黑鸟突然从他身边吱吱喳喳地飞过,停在吊桥那头的绳索上,它们左右摇摆着脑袋,盯着李玉。李玉连忙低下头,不去聆听黑鸟的言语,专心注意脚下的踏板。踏板缝中的万丈深谷让他不寒而栗,他忽然有些后悔,想转身回去,可父母的惨状不停在眼前浮现。随着那些黑鸟扑腾着飞起,李玉终于来到了左慈门前。



    左慈草屋的门是虚掩的,李玉试探着从门缝里轻轻拨开,烛香从门内飘来,引着李玉朝门内看去。此时,左慈正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李玉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大气不敢喘,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



    此时,那斗笠正挂在床边的墙上。李玉轻轻走过去,将它摘下。恰好左慈一个哈欠,翻身过来。李玉立刻准备下跪求饶,却发现左慈仍在酣睡。他连忙走出屋去,健步如飞地回到自己的草屋,这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必须在天明前学会这法术。”李玉心想。可不管他如何将斗笠甩出,就是不见妖术的影子。他呆坐在窗前,正在一筹莫展时,他看到了半山腰处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是山中的一个柴夫,常来左慈这里送上一些柴火。



    “想不到他竟然夜间就来送柴。”李玉嘀咕着。



    李玉走出屋,突然想起此前左慈施法时的神态。他灵机一动,释放灵视幻诀,将时间回到了半日前。他暗暗发力,凝神分辨,竟偷学出左慈口中那句轻微的咒语。



    李玉大喜,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就在这时,他的眼前浮现出大量印着“曹”字的旗帜,他怒火中烧,狠狠地将手中斗笠扔了出去,口中将刚刚偷学的咒语有力地念出。



    眼前的旗帜被斗笠击得粉碎。那斗笠召唤出强烈的黑风,席卷整个山谷。斗笠过处,草木荒芜,鸟兽湮灭。李玉又惊又喜。只见那道黑风在山谷呼啸着,突然冲向爬上山顶的柴夫。李玉大叫不好,想要收手,可那柴夫已经定格在原地,随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李玉惊慌失措,镇定片刻后他连忙口念咒语,为柴夫施法疗伤。与此同时,那道黑风竟卷起斗笠吹上山来,恰好被桥上一人接住。



    “他已经死了,不用施救了。”那人说道。



    李玉大惊,揉了揉眼睛,只见左慈正悬立在吊桥一侧的绳索上,斗笠被他轻巧地捏在手上,随后放在了背后,而那道黑风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李玉连忙跑过去,跪在桥上,泣不成声。待左慈来到他面前时,李玉抽噎地指着山腰上的柴夫说道:“先生,能救救柴夫吗?”



    左慈弯下腰看着李玉,将他搀扶起来,说道:“我早已知道那柴夫的命运,知他终有一日将被你所杀,天命难违啊。”



    “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学得妖术,虽然我迟迟不愿传授,但终究改变不了这个命运。玉儿啊,你可知道,屠龙者,终成恶龙?”只见左慈凝望着李玉,眼神深邃,似蕴含着无尽的乾坤奥秘。



    李玉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左慈说不出话。



    “天明后,你随我下山,让山谷重回生机吧。”



    李玉连忙说是。



    这一日,李玉与左慈将那柴夫安葬后,一一做法恢复了山林。自此,李玉再也不敢去提及妖术,只是一心听从左慈安排,不经意间竟已将左慈法术大半学通。



    此时已是兴平元年(公元194年)春,这天,左慈叫李玉前来,说道:“我本想留你至成年,那时你便可消除仇怨,成为向善向道之人。但我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你早已与这天下苍生的命运牢牢地捆绑在一起,今日你恰好十岁,为师送你下山,前往徐州。今后切记,勿滥用法术,凡有法者皆为妖。”



    “先生,如果不用法术,还能怎么报仇?”李玉问道。



    “兵法和诡计。今后,你会有机会学习的。”只见左慈拂尘挥动,李玉转眼便离开了大山,待他再次反应过来时,竟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徐州府衙门前。



    “你这小孩,一边去。”眼前的卫士对着李玉喊着,见他没有动弹,便准备上前将他推开。



    李玉愣了半天,刚回过神来,瞧见卫士撑开了兵器朝他走来,随手便准备施法。“勿滥用法术,凡有法者皆为妖。”先生的话突然从他脑中冒出,他连忙收住手,向卫士喊道:“我是夏丘县令之子,快让我见陶太守。”



    卫士一听,大笑起来,眼前这孩子,虽眉目清秀,却没有半分官家子弟的架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清布衣裳,领口处还缀着几处细致的补丁。“你要是县令的儿子,那我就是皇上的儿子了。”卫兵说完,连忙催促着李玉离开。



    李玉见这卫兵的态度,心生怒气,却又不好发作。他退到一旁,远远地观察府衙。这时,一队军士骑马朝府衙飞奔而来,为首的那人三十左右的年纪,身穿蓝白色长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他快速下马,朝着迎上来的卫兵说道:“请麻烦通报,平原相刘备拜见陶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