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公元193年),曹操大军攻克彭城,继而围攻郯县,奈何粮草短缺,只得撤兵。途径夏丘县时,曹军竟泄愤屠杀全县。一时间,马蹄声密如鼓点,惨叫声撕心裂肺。
李母在慌乱中拉着李玉穿过夏丘县衙大堂,直奔后院。后院门外,已是军马杀来的声响。
突然,她瞧见那口早已干枯的井,一把拉起李玉,“玉儿,快抓住绳索!”李玉不住地啼哭,小手在空中绝望地挥舞着,拼命想要抓住母亲那逐渐远去的手。母亲却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绳索上,随后用力转动轱辘,眼神紧紧盯着李玉,满是担忧与不舍。
李玉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白色的天空,母亲的身影渐渐模糊。他只觉得身体不断下沉,周围一片死寂,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在“砰砰”作响。
“孩子,醒醒……”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白茫茫的视线里,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李玉激动地喊道:“母亲!”然而,当视线完全清晰,他看清那身影并非母亲,而是一个鹤发老者。老者身着破旧的墨绿色布衣,沾满灰尘,斗笠自右肩斜出,沟壑纵横的面孔中,一双眼睛透着温柔悲悯的笑容。
李玉只觉得天旋地转,腐臭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让李玉喘不过气。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用肘支撑成起身体。他环顾四周,只见血红色的大地上,野犬在撕咬吞噬着尸体,那血腥的场景令人作呕。漫天血蝇遮蔽了太阳的光芒,狂风卷起赭色的尘土,肆意掠过少年皲裂的脸。他的喉头不住滚动,却呕不出半分浊物,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涌上心头。
“我不是……在井底吗?”李玉的脑海还是一片混沌。
“你已经在井底呆了三天三夜,是老夫略施小计,将你救上来的。”老者缓缓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孩子,你是夏丘李县令的儿子吧?”
李玉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警惕和悲伤。
“令尊曾是徐州陶大人的门生,我送你去他那暂住,如何?”
李玉咬着牙,嘶哑的声音带着稚嫩却异常坚韧的恨意,“我要……报……仇。”
看着这个年仅九岁的少年,老者轻声叹了口气,“唉,报仇哪有这么容易。这样吧,你先随我住上一阵,待你想明白后再做打算吧。”说完老者挥舞拂尘,二人便如风吹沙砾般消散在空气中。
等到李玉再次醒来,他躺在一间草屋里,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他看到那位老者正坐在一旁,连忙起身问道:“老人家,您是神仙吗?”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老夫就是个道人,名叫左慈,你叫我乌角先生吧。”
李玉连忙跪在地上:“乌角先生,请您教我本领吧。”
二人来到屋外。左慈用枯槁的手指在屋旁掐下一棵枯枝,另一只手随着口中咒语不断变换动作。那枯枝从左慈手中缓缓离开,落在一片干裂的土地上,干枯灰暗的表皮竟慢慢变成赭色。枝条不断变高,变长,嫩绿的枝芽沿着枝条生长,转眼开出星星点点的小花。左慈笑着对李玉说道:“枯木迎春,想学吗?”
李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左慈将右手举向蓝天,手掌在空中搅动,顷刻间狂风大作,覆水倾盆。随后,左慈右拳猛地张开,风雨立刻停歇,乌云四处消散,山谷重见天日。左慈问道:“呼风唤雨,想学吗?”
李玉犹豫了下,说道:“先生,我想学杀人的本领。”
左慈一听,眉头紧锁,他长叹了口气,说道“老夫只会救人,不会杀人。我可以教你强化内力的心法,待你学业有成时,我再教些你复仇的法术。”
李玉连忙跪拜。起身时他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先生,你知道杀我父母和城里百姓的是谁吗?”
“是曹操的大军。”左慈轻描淡写地说道,“但真正的凶手其实是……。”他浑浊的眼神中似乎有万千秘密,让人无法看透。
“是什么?”李玉无法压抑心中的疑惑和不解,连忙问道。
“等你到了年纪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李玉每日跟随左慈在山谷中静修。左慈只让他闭目养身,专心聆听溪水鸟鸣的声音,感受自然的力量。尽管他年仅九岁,但是心中的仇恨让他定力深厚。仅仅数日,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一股暖流在全身流转,这是内力初现的征兆。左慈虽未称赞,但心中暗暗称奇。
不出半月,在左慈的耐心指导下,他已能够感知到花草树木的心声,与飞鸟走兽进行交流。他可以让受伤的鸟儿停在他掌心,接受他的治愈后,很快便展翅而飞。左慈对他的进步大加赞赏,决定传授他第一道口诀。
李玉闭上双眼,左手伸出二指,于头顶自上而下,置于胸前。咒语念出,眼前的黑暗世界突然闪出一道强光,风卷残云间,他置身于夏丘屠城的血腥场景中,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额头流淌下来。然而他没有被恐惧和悲伤淹没,竟然暗暗发力,控制住了心神。
可看到父母即将被杀戮的瞬间,李玉竟猛地发力,耗尽全身内力穿入画面,试图去阻止。突然,他眼前一黑,口吐鲜血,双眼睁开,回到了现实。
左慈连忙为他凝神聚气。在一阵调理后,李玉惨白的脸颊慢慢现出了红润。
左慈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刚传授你的叫作灵视幻诀。可以回看过往,感知未来。没想到你竟然想穿越过去,改变历史。切记,强行改命只会对你造成反噬,轻则双目失明,重则阳寿尽损,死后更是要承担永久的折磨。”
李玉颤抖地跪下,说道:“请先生传授我杀人的本领,让我将坏人杀尽,给百姓太平。”
“法术只能让你了解命运,却难以改命。若是你杀尽坏人,报了仇,却要连累更多的百姓惨死,你还愿意吗?”说完,左慈取下斗笠,朝山谷中丢去,那斗笠中竟吹出一股黑风。溪流停止了流淌,树木花草全部枯竭。
李玉看着眼前的一切,害怕了,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