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锈骨鸣
林厌坠入的青铜海没有水。
无数青铜器残骸悬浮在虚空，戈矛剑戟的缝隙间飘荡着人形磷火。他刚抓住一柄断剑稳住身形，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那些磷火突然聚合成机甲残躯，眼眶亮起猩红扫描光。
“检测到非法时空跳跃者。“
机械音带着电波杂音，机甲掌心伸出粒子炮，“执行清除程序。“
林厌挥出阴气，却发现灵力被某种力场禁锢。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青铜晶体突然刺破皮肤，在他右臂增殖成机械义肢。炮火击中外骨骼的刹那，他本能地扣动凭空出现的扳机。
幽蓝光束贯穿机甲核心。
“权限认证通过。“机甲残骸发出最后嗡鸣，“欢迎回来，初代血寰星项目负责人。“
更多机甲从青铜迷雾中浮现。林厌的机械臂不受控地调出全息面板，密密麻麻的档案闪过——
【项目编号：甲子七亥】
【基因来源：林景明克隆体（第299批次）】
【实验记录：299-1号个体突破四维认知，需销毁......】
“别看！“
白砚的断扇劈开面板。他月白长衫沾满机油，眼镜片裂成蛛网：“这些认知毒药会污染你的......“
机甲群的合围攻击打断警告。林厌的机械臂自动生成战术界面，指引他击毁三台机甲的能源核心。爆炸的火光中，他瞥见某台机甲胸舱里泡着的大脑——表面刻满镇魂符。
“这里是时空裂隙的垃圾场。“白砚拽着他跃上浮空的青铜鼎，“所有被观测者修正的错误时间线，都会坍缩到这里。“
鼎内铭文突然活化，蚯蚓状的符文爬满两人衣袍。林厌的机械臂发出警报：【检测到高维生物靠近】
“抓紧！“白砚甩出折扇残骸，扇骨化作星槎引擎，“是时渊里的噬界者！“
虚空裂开巨口。章鱼状的透明生物伸出触须，所经之处青铜器锈蚀成灰。星槎在触须间惊险穿梭，林厌看见触须吸盘里嵌着无数眼睛——每只眼都映着不同时空的自己。
“它们以可能性为食。“白砚猛拉操纵杆，“你身上纠缠的因果线，对它们来说就是满汉全席！“
机械臂突然反向扭住林厌脖颈。全息面板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主体意识污染，启动净化程序】
“你......暗算我？“林厌的瞳孔泛起数据流。
“是保护你！“白砚斩断机械臂连接处，“观测者在你脊髓里埋了认知滤网，不然早在进入时渊时就疯了！“
断臂坠入虚空，被噬界者吞食的瞬间突然自爆。冲击波掀翻星槎，两人坠向青铜海深处的现代城市废墟。
霓虹招牌闪烁“新纪元2049“，街道却布满剑痕。穿防化服的人形生物正在用符箓修补空间裂缝，看到他们坠落时，头盔下传出电子音：“检测到古代种，启动收容协议。“
白砚的星槎残骸化作长剑：“跟紧我！这些是仙盟的时空清洁工。“
林厌撞碎便利店玻璃，抓起货架上的能量棒——包装袋印着血寰星近日点广告。追击者的激光束扫过货架，饮料罐炸开的液体竟化作锁魂链。
“这边！“
穿白大褂的女子踹开安全门。她胸牌晃动着“姜沅博士“，腕间监测仪闪烁着与朱砂镯同频的红光。
三人冲进地下室时，林厌发现这里堆满修真典籍与量子计算机。全息投影正在解析青铜门结构，而培养舱里泡着的——是生着龙角的克隆体！
“我是299号时空的姜沅。“女博士启动粒子对撞机大小的法阵，“你们还有三分钟解释为何引发时空震。“
白砚突然用断扇抵住她咽喉：“别装傻，你在每个时空都......“
警报声吞没了他的话。地下室穹顶被机械触手撕开，林清歌的蛇身缠着噬界者降临，鳞片间隙嵌满观测者的青铜凤徽章。
“找到漏洞了。“她吐出分叉的舌头，“第七席违规接触实验体，按律当诛。“
姜沅博士按下红色按钮。所有克隆体培养舱同时开启，龙角少年们咆哮着扑向蛇群。林厌趁乱拽断她胸牌，背面刻着的生辰八字与自己的玉锁完全一致。
“去四号舱！“姜沅博士推他进传送阵，“那里有你要的......“
噬界者的触须贯穿她胸膛。林厌在蓝光中最后看到的，是她用血在控制台写下的公式：E=?ω_寰
强光过后，林厌跪在纯白实验室。无数培养舱排列至视野尽头，每个舱内都是沉睡的自己——有的背生龙翼，有的浑身缠满锁链，最近的舱体标签写着：【300号实验体丨林厌丨血寰星完全体】
“欢迎回家。“
广播里传出林景明带笑的声音，“现在明白为何你能使用青铜骰子了？“
林厌的机械断口突然剧痛。增殖的青铜细胞爬上脖颈，在全息镜中映出冥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