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时渊裂
蜃楼阁的地窖比记忆里更阴冷。
林厌摩挲着青铜钥匙表面的纹路，“甲子七亥“四个小字在月光下泛着血光。钥匙插入墙缝的瞬间，砖石竟如活物般蠕动退开，露出深不见底的竖井。
井壁上刻满星图，每幅都缺了贪狼星的位置。
“这不是地窖......“林厌的镇魂书突然离体悬空，书页无风自动，“是逆鳞冢。“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刹那，井底传来锁链挣动的巨响。腥风裹着蓝莹莹的磷火喷涌而出，火中浮沉着无数青铜碎片——每片都映着不同时空的画面：穿机甲的林景明正在轰击星门，古装姜沅在祭坛剜心，甚至有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树洞里睁开金银异瞳......
“终于等到你了。“
轻佻男声自头顶响起。林厌抬头望去，井口坐着个戴单边眼镜的青年，月白长衫下摆绣着振翅的青铜凤——与姜沅玉簪的纹样一模一样。
青年抛下个竹简，简上墨迹未干：【申时三刻，焚星阁西侧窗】
“观测者第七席，白砚。“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别信眼睛看到的轮回。“
竹简突然自燃，灰烬组成星图。林厌瞳孔骤缩，图中缺失的天枢位，正对应三百年前苍梧山崩塌的坐标。
“你们究竟......“
井底传来的嘶吼打断质问。锁链崩断声震得井壁星图移位，林厌脚下砖石突然塌陷。坠落中他抓住凸起的青铜环，却扯出整面刻满“正“字的砖墙——每个血字都在倒流，最古老的刻痕泛着冥渊的气息。
“小心认知污染。“白砚的声音忽远忽近，“下面是时渊，看久了会......“
话音被井底冲出的黑影吞没。林厌在罡风中勉强睁眼，看见个身披星砂的老者被九条青铜链穿透琵琶骨，老者抬头刹那，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张遍布疤痕的脸，竟与成年后的自己别无二致！
“快走！“老者咽喉处的血洞发出轰鸣，“他们在每个时空都......“
锁链突然绷直。老者脖颈浮现饕餮纹，张口喷出裹着血咒的星光。林厌避之不及，被击中左肩的瞬间，三百个时空的记忆如陨石砸入识海——
他看到穿白大褂的自己在实验室解剖长着龙角的尸体；
望见古战场上的姜沅用朱砂镯引爆星槎舰队；
最清晰的画面里，冥渊正将青铜骰子塞进婴儿襁褓，而那婴孩腕间带着与白砚同款的青铜凤纹......
“醒醒！“
白砚的折扇劈开血咒。林厌撞在井壁咳出星砂，发现肩头伤口里嵌着块棱形晶体，内里封印着微缩的青铜门。
“时渊的馈赠。“白砚眼神炽热，“这是观测者的......“
井口突然降下金色牢笼。十八名黑袍人踏着卦象浮现，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林清歌半人半蛇的脸：“第七席，你越界了。“
白砚折扇展开成星盘，盘中二十八宿逆位流转：“蛇母，你的本体还在苍梧山下压着吧？“
林厌趁机攀住锁链上爬。肩头晶体突然发烫，井底传来老者的狂笑：“记住！血寰星是......“
巨响吞没了关键信息。整口竖井开始坍缩，时空乱流中，林厌瞥见白砚被蛇群缠住脖颈，而林清歌的蛇尾正卷向自己脚踝。
青铜晶体迸发强光。
再睁眼时，林厌跪在焚星阁的琉璃瓦上。远处七十二峰笼罩在血月下，近在咫尺的西侧窗内，传来婴儿啼哭与利器破空声。
“这是......母亲遇害那晚？“
窗纸突然映出人影。林厌看见年轻时的冥渊抱着婴儿疾退，而挥剑追击的——竟是额间生着龙角的林绾！
“阿绾，你当真要......“
冥渊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回应他的是剑锋刺入血肉的闷响。林绾夺过婴儿，剑尖挑破自己眉心，龙角应声而断：“带着厌儿去三千年后，永远别回......“
“找到你了。“
冰冷剑锋抵住林厌后心。他转头看见白砚浑身是血地笑着，手中折扇只剩半截扇骨：“观测者要修正这个错误节点。“
阁内突然爆出强光。婴儿哭声戛然而止，林厌怀中的青铜晶体腾空而起，与冥渊手中的襁褓产生共鸣。白砚的剑锋趁机刺入，却在穿透心脏的刹那被龙角抵住——
是三百年前的林绾隔着时空出手！
“快走！“两个时空的母亲同时嘶吼。
焚星阁开始崩塌。林厌在时空乱流中抓住婴儿襁褓的一角，布料上的血渍突然化作星图，指引他撞向西侧窗棂的某处暗格。
暗格内躺着半卷《镇魂书》残篇，页脚批注的朱砂小字触目惊心：【林景明非人，乃天门剥落的恶障】
阁外传来凤鸣。林厌跃出窗户时，正撞见乘星槎赶来的青年林景明。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怀中的青铜器物同时嗡鸣——林景明腰间玉佩裂开，露出内层刻着的“甲子七亥“！
“原来是你......“林景明金瞳燃起血焰，“当年逃走的实验体......“
星槎炮口亮起的瞬间，白砚的折扇卷着时空乱流将林厌抛向云海。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焚星阁在炮火中化作青铜巨门的轮廓，门缝里伸出无数缠绕镇魂书的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