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殿内,不多会,张永到来:“皇爷您唤奴婢?”朱厚照正站在桌子前写写画画:“过来看看这个。”
张永凑过去,只见朱厚照正在一张二尺宣纸上画着一个建筑群,看似宫殿,张永当时就惊了:“皇爷您这图……竟比工部的图纸还好!”
朱厚照嘿嘿一笑:“好了,按这个去营造。另外,”朱厚照又说:“命人秘密挖一条地下密道,通向太液池!图纸朕五日后拿给你。”
张永领命而去。
朱厚照看看天色还早,遂命众人退下。
朱厚照拿起玉珮,只见玉珮上似有流光闪过,朱厚照知道,此时观测者正在展开一张无比巨大的天幕,从粒子层面逐渐笼罩整个地球。
他又翻过玉珮另外一面,大拇指轻轻在龙头处一按,玉珮背面随即幻化成一块屏幕。朱厚照轻笑一声:“神仙手段无非如此。”
随即屏幕亮起来,上面有两个选项:视网膜投射和全息投射。
朱厚照知道这两个的区别就是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一个是别人也能看到。朱厚照心想,这全息投射不就是个摆设,不是不让泄露吗?
随即他选择了视网膜投射,瞬时在他的眼睛前方出现五行文字,分别是:任务目标、进度、当前兑换值、兑换、资料。
朱厚照用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同时他眼中出现了一个小箭头,随着他拇指滑动而同步移动。
这个原理跟现代人的鼠标功能一样,朱厚照知道,这是大角星人为了适应目前人类的生物特性而设置的。
朱厚照先是选择任务目标,屏幕上出现三行字:建立基地、进行生物测试、进行体制测试。
再点,均出现主机配置中字样。又返回点开兑换,出现五行:农业科技1000、工业科技1000、材料科技1000、经济优化1000、制度优化1000。再点显示兑换值不足。
朱厚照又点资料,里面就多了,但基本都是他脑子里的那点东西,想点开一个,均显示进度不足。
“无聊!”朱厚照嗤笑,随即关闭了屏幕。
他端起茶盏,一边喝茶,一边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基因遗传。也就是他的子子孙孙里都会有一个激活成为观测者的执行者,也就是继位者。
“朕的后世之君都要成为傀儡吗!”
朱厚照反复衡量其中利弊,但就他目前掌握的讯息,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修复身体,增强体质,洞悉世间万物,窥视无际星空。
“一定没这么好心。”朱厚照心想:“我们也饲养动物,培植作物,也保护他们,但该吃的时候一样不会手软。”
通过他获知的信息,他仔细推断了好几次,得出的结论都是大明的科技将落后于地球西方另一端的国家。
由于儒家文化几千年来的发展,几乎抹杀了所有科技发展的可能,而西方那些国家则不同,他们尽管也同样愚昧,但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的文化枷锁,一旦出现体制更替,则更容易爆发技术突进。
“我泱泱天朝,唉……”朱厚照思虑良久,也想不出破解之策,尽管他身为至尊,但他清楚的明白,凭他一己之力想颠覆这几千年的儒家和根深蒂固的思维,不啻于痴人说梦——他甚至连把工匠脱出贱籍都做不到。
……
不知不觉,他惊觉手中冰冷,低头一看,茶水早就凉透,殿内已经换了两次炭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朱厚照放下茶盏,伸了伸懒腰,抬步向殿外走去。钱宁已经瘫在偏殿的椅子上呼呼大睡,朱厚照过去踢踢他的脚:“小心着凉!”钱宁惊醒,马上一骨碌站起身:“陛下恕罪!”朱厚照命人端来茶,让他喝了提提神:“一会去醉仙楼!”钱宁端着茶盏几乎都快哭了。
收拾停当,众人依旧大摇大摆出了宫,拿着刘瑾匆忙赶制的令牌,顺利的到达了醉仙楼。此时时辰尚早,却已座无虚席,朱厚照打眼望去,没见到弹唱的几人,估摸着应该在歇息。
王掌柜从侧门将朱厚照迎入雅间,纳头便拜:“草民王长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朱厚照说:“平身,坐下说话。”王掌柜哪敢坐:“草民万万不敢!陛下您就让草民站着回话吧,不然草民连话都不敢说了!”
朱厚照哈哈一笑,问道:“后厨的管事是谁?”
王掌柜一愣:“管事?哦,是草民的一个远房侄子。怎么了,陛下,是不是菜品不合口味?今日一早谷公公便带来了宫内的御厨,今后陛下的所有御膳都另置一房。”
朱厚照心说,这王掌柜也是个话痨:“那你可知你这个侄子有无中饱私囊?”
“中饱私囊?”王掌柜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大概是皇帝知道了点啥了,遂如实说:“草民知道的。”
“你知道?”这回轮到朱厚照发愣了。
“回陛下,草民这侄子,惯会使些小伎俩,但他也不敢过份。他采买的时候讨价还价,押下价格来自己留着。因为虚报,所以怕做的不好被查,因此便极为上心,草民这些年也没给他涨多少工钱,他也不敢索要——如此尽心,又不涨工钱,他有本事自己赚点,倒也不亏,因此草民只当没有察觉。”
朱厚照哑然失笑:“水至清则无鱼!”说完对刚赶来的谷大用笑着说:“你倒是找了个好掌柜,不比朕的户部尚书差!”谷大用拜见后也笑着:“王老头自接手醉仙楼之后,这酒楼的生意是日盛一日,也是沾了皇爷的福,方能如此之顺!”
说话间,钱宁来报:“陛下,晋王到了。”朱厚照让迎进来。胖子今天依然亮闪闪的,一进门就行礼:“参见陛下!”
朱厚照随即让几人坐下,对谷大用说,你今日也忙了一天,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早点回去歇息罢,谷大用遂拜别而去。王掌柜也退出房间去亲自布置。
朱知烊告诉朱厚照,昨晚张李二人坚持要另择地点正式拜见,说唯恐有损圣上威名。朱厚照叹息一声:“终是儒家弟子,唉!”
朱知烊深以为然,昨晚本来拉他们过来就不情愿,回去又叨叨了他一路。
朱厚照问他,来的路上是否带了唱曲班子,朱知烊点头,说路上太过无聊,就请了个班子,正好他们也想来京城做活计。朱厚照奇怪,府上没有自己的班子吗?朱知烊说,自己平日也不怎么听,何必花钱养着,想听就找,还能挑。
朱厚照心里有点数了,就赞朱知烊会过日子。
朱知烊嘿嘿笑道:“陛下富有四海,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臣就那么点俸禄,又不忍劳民伤财,只好自己苦一苦了。”
朱厚照看着胖子满身的亮闪闪:“确实很苦。”
胖子就有点不好意思:“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不是?”
钱宁跟朱知烊也逐渐熟络,再加上他深知站队的精髓,遂也打趣道:“晋王这也叫苦的话,这天下人,恐怕都是叫花子了。臣听闻晋王在封地极善经营,几乎除朝廷严令禁止私营的,都是晋王的产业。听说晋王在京城还买了好几个铺面?”
朱知烊尴尬一笑道:“总要赚点钱养家的……都是下人干的,都是下人干的……”声音越来越小。
朱厚照抚掌大笑:“晋王做得对!”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帝说的正话还是反话,朱知烊更是脸上都出现汗珠了。
朱厚照说:“这世上,讲究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劳民伤财,不吸食民膏,投入银钱,带动了经济,解决了民困,这样的事,该当越多越好!”
接着又说:“朕深恨那些贪腐钱粮,尸位素餐的腐儒!整天之乎者也,实是不干人事!”
又叹口气:“可惜祖制如此,藩王不得经商,只靠俸禄,不走歪路,不想歪法,如何得以养活这一大家子!”
众人这才明白,皇帝这是真心赞同。胖子一颗心算是进了肚子:“陛下英明,且不说我晋藩,其他藩王也均是如此境况,家中人口越来越多,实是无法……也就臣胆大,偷偷做了点小买卖……臣谢陛下体谅!”
朱厚照说:“朕无法违逆祖制,暂且不能废此定规,但朕可以当作不知,你且好好经营罢!”朱知烊大喜:“谢陛下!臣敬陛下!”
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吗?
朱厚照忽然发现,这胖子怎么有点不一样,仔细回想,忽然想到:“对了,晋王,你的黑眼圈怎么不见了?”
朱知烊刚准备痛饮,乍听到此话,好险没呛死:“我胖啊!”
“陛下,胖子肉多,恢复得快……”朱知烊突然也睁大眼睛:“陛下,你的也没了!”
钱宁闻言,也发现了:“对啊,陛下,您的黑……您眼睛怎么也……”
朱厚照当然知道,御用护体纳米呗,但不能说啊:“嗯……朕乃龙体,且宫中御医施药之精妙,尔等岂能知晓。晋王,你府上医者莫非……也堪比御医?”
朱厚照这是故意拿胖子打趣,谁知朱知烊正色道:“陛下,臣府上医者怎堪跟御医相比。是臣昨日一同饮酒者,就是其中一人李姓者,精通医术,尝言天下无不能医之病,无不能解之毒。臣的眼睛,乃昨日依他所言,先用冰敷,后回府又给臣配了一剂……真的没了?”
朱厚照几人看了看,点头说,真的没了。
胖子摸摸眼睛:“话说,这李闻言,端地是神医!”
朱知烊一拍桌子:“陛下您知道这家伙疯成什么样吗?”不等众人搭话,旋即继续说道:“他遍尝世间草药,不光拿自己试,还拿他儿子试,从小就让他儿子尝这个尝那个!”
朱厚照闻言,不由得莞尔:“倒是够狠!”
“可不是!”朱知烊继续拍着桌子:“陛下您是不知道,这家伙谁的账都不买,整日就说时日苦短,您都不知道他给儿子起了个啥名……”
朱厚照像是突然触电了一样:“百年太短。”
“对啊!”朱知烊猛灌一口:“这家伙明明一身医术,却从不给人看病,只是埋头苦研药草,还逼着他儿子学。对了,他还给他儿子起名叫……叫那啥来着……”
胖子可能喝多了:“让我想想……当初我还笑他来着……”
拍拍脑袋:“哦!想起来了,叫……咦?叫啥的?”
朱厚照咬牙:“晋王,记不起就算了,喝酒吧!”
钱宁都快把杯子捏碎了。
“李时珍!”
胖子一拍大腿:“您看看,时珍,他是恨不得他儿子一个时辰都不耽误啊!”
“时珍……倒是贴切!”他心里想:“百年,能做啥……珍时……时珍……”朱厚照忽然端起酒杯:“敬时珍!”
啊?
胖子拍大腿的手悬在半空:“陛下,敬什么?”
钱宁大脑正在超载,但不耽误他举杯:“敬时珍!”
“时日苦短,自当珍惜!”朱厚照收回目光,恢复了表情:“好名字,深得朕心。”
“敬时珍!”众人举杯。
……
“陛下,今夜是群赏还是……?”钱宁问道。
朱厚照乜了他一眼:“?”
钱宁的眼珠子疯狂的向楼下方向运动:“舞姬歌姬上来了,您要不要……”
哦,对对对!
朱厚照明白过来:“群赏!开窗!今夜朕与晋王同赏!”
胖子都快感动哭了:“臣何德何能……”
钱宁:“呵呵……”
人,就是这样。
比如我们现代人,你在KTV喝酒呢,然后有服务员进来,跟坐在你身边的娇滴滴说:大门已经关了,客人稍后请走后门。
我就问下,听到这话你想不想多喝杯酒。
“喝!”
众人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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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话分两头。话说,正德皇帝跟众人饮毕,跟钱宁扔了个眼神,钱宁会意,靠过来:“陛下,人来了。”
朱厚照点点头,看着楼下五个妙龄女子。朕又不瞎。
这五个女子,都抱着琵琶,脸上戴着薄纱,只露出眼睛,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钱宁傻眼了:“陛下,这怎么分辨啊?”
朱厚照没搭理他,摆摆手让他一边去。钱宁会意,马上加满酒敬朱知烊去了。
楼下五个女子,坐在靠东边的方位,正在演奏《雍熙乐府》的散曲,个个如仙女下凡,声声似天籁之音。
朱厚照打眼一瞧,就知道是谁了。
不是我们正德皇帝厉害,也不是什么外星科技,是因为这俩人对上眼了。
其中一个女子,手里弹着嘴里唱着,眼睛却瞥向这里。
朱厚照明白了:就是她,哼哼哼,刺王杀驾,好大胆子啊。
那女孩看清了:就这间,嘿嘿嘿,傻子来了,抢金瓜子咯。
朱厚照沉吟一下,转身坐下看向朱知烊问道:“晋王,楼下唱曲的是你带来的吧?”
“昂”
“唱的不错,你都认识吗?”
“我闲的……啊……陛下,臣认识。”朱知烊正喝着呢,没注意是皇帝问他,这会立马反应过来。
“别那么拘谨,你我原本兄弟,你这样,朕反倒觉得无趣。”朱厚照一口喝干:“君臣大义,在心中,杯酒美酒,在口中!”
朱知烊一听,眼睛都红了:“陛下,啥也不说了,臣干了!”
“你就纯听曲吗?”朱厚照装做好奇的问:“就没……看上哪个?”
胖子一听就怔住了,半晌才扭捏说:“那啥……臣就听听曲……”
“呵呵呵”
“主要就是嘛……就是……额……年纪不太配……”胖子听出来了,领导的“呵呵呵”和“呵呵”是两码事,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朱知烊的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大了点……”
朱厚照看着他:“你今年二十了吧,她们看样子也找不出比你大的吧?”
胖子有点不好意思了:“臣……说的是……班头……”
朱厚照:“……”
钱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