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庙地宫
柳茹的胭脂香混着腐臭味从神像后飘来,望日莲背上的何小禹突然抽搐——孩子颈后龙鳞正对着供桌上裂开的镇水兽雕像发烫,那兽头缺口处,赫然爬出几条生着人脸的蜈蚣。
“周郎当心香炉!“何月莲甩出砍柴刀打翻铜炉,炉灰里腾起七道黑烟,落地化作青面獠牙的伥鬼。豆叶黄踩着伥鬼肩膀跃下横梁,耳后鲛鳞泛着毒芒:“灵族丫头好尖的眼,可惜今夜你们都得给董太师当祭牲!“
周檎剑尖挑起供桌上的黄符,血珠顺着剑脊滑落成破煞咒消灭了四周的伥鬼:“杜四嫂既替董太师卖命,何不把你家汉子藏的招魂幡请出来?“话音未落,头顶突然坠下张蛛网,网上粘满哭嚎的婴灵。
“现在!“柳茹尖啸。神像后的暗道轰然炸开,杜四挥舞着人骨杖扑向望日莲,杖头骷髅眼窝里钻出两条碧鳞蛇。东南角的烛火忽地转绿,杜四从阴影里甩出条缠满符纸的锁链,直取望日莲咽喉!
何小禹被甩到神龛下。孩子蜷缩时瞥见地砖缝渗出黑血,血珠滚到杜四脚边竟凝成个三寸高的血婴,抱着他裤腿尖笑:“爹爹,剜心的时候轻些呀!“
“莲丫头闭眼!“老吉头的铁锤破窗而入,锤头雷纹炸出紫光,将血婴劈成焦炭。老头儿赤裸着双臂浑身缠绕电弧,一锤砸断杜四的锁链:“三年前你往渡口投的瘟蛊,当老子没瞧见?“
老吉头的铁锤从地底破土而出。老头儿浑身缠绕紫色雷纹,一锤砸碎杜四的人骨杖,断杖中迸出百条毒蛇,却被突然涌入的夜风冻成冰碴——柳斗夫的龙骨伞正悬在塌陷的穹顶处,伞面二十四节气神像怒目圆睁。
另一边,周檎单手结印念道:“先天大道,心息相依,起火—火神令”,剑身铭文乍现,迸发出火焰,化为火剑向柳茹刺去,柳茹袖中魔符尚未祭出,就被袭来的火剑灼伤并烧着裙角:“该死的小子!你竟会火神令?你是巡天盟的人“。
杜四狞笑着捏碎腰间药罐,绿雾中钻出千百条带刺毒藤,毒藤向着地上的何小禹袭去。何月莲来到何小禹跟前,挥刀斩断缠向何小禹的藤蔓,腕间月牙疤突然灼痛——那些藤蔓断口处,竟渗出与她娘亲临终前咳出一样的黑血!
“很熟悉吧?“杜四舔着藤上黑血,“你娘可不是病死的,是灵族长老亲手剜了她的心头肉,喂给河底那尊……“
“闭嘴!“周檎的剑光劈开毒雾,却斩不断那毒蛇般的话语。
“喂给河底吃人的青铜棺!“杜四趁机甩出三枚骨钉,“不然你以为月华镜为何选你当宿主?灵族女子生来就是祭阵的牲口!“
何月莲的瞳孔陡然放大。腕间月牙疤裂开,露出内里半面残镜,镜光扫过之处,地宫壁画上的镇魔图纷纷剥落——那些彩绘天兵的脸,全变成了七窍流血的灵族女子!
“莲姑娘收镜!“老吉头的雷锤撞偏骨钉,自己却被毒藤贯穿左肩。老头儿喷出口血沫,血珠在空中凝成敕雷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雷暴吞没了半座地宫。杜四被雷霆击中,撞在了墙上,鲜血不停在口中冒出却狂笑不止:“棺底的祭品名录……第三百零七个名字……可是你亲娘啊!“
柳茹在乱战中遁入暗河。周檎挥剑想斩了杜四,以免他在胡说八道,却被老吉头拦住,“留活口”。
啊!
何月莲的尖啸声震碎了残存的神像。月华镜彻底脱离掌控,镜面迸出蛛网裂痕,狂暴的灵力飓风掀翻青铜棺盖——棺内三百盏魂灯齐齐熄灭,镇压魔主的河洛大阵发出龟裂的哀鸣。
何状元就是在此时破门而入的。苍梧刀插入地脉裂缝,刀身映出骇人景象:地底千丈深处,被铁链囚禁的巨型魔爪正缓缓屈伸!
“小禹咬破舌尖!“秦大娘的镇魔杵抵住孙儿后心,“用真龙血补阵!“
孩童的金色血珠滴入裂缝时,整条运河突然倒流。众人耳边响起董太师的冷笑:“真是一场好戏,可惜这丫头……“
暴走的镜光吞没了尾音。何月莲在灵力风暴中浮空,身后浮现万千灵族怨魂,而她心口处,正缓缓生出一朵妖异的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