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大堂扯下桌布，林尽轻轻地盖在墨雨桐的尸体上。
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即便死去，也不该沦落至此。
转过身，林尽抹掉眼角的泪水，向停放的自行车走去。
世界再次恢复原样，混乱的酒店大门已经有不少安保人员劝离围观群众。
没有停留，林尽骑上自行车一路向出租屋狂奔。
回到卧室，气喘吁吁的林尽拿起床头的安眠药直接生吞。
他脑袋有些混乱，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得到答案。
那个血色的刻度表，以及拥有超能力的刀客和枪手。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许久，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月光，林尽把身体蜷缩床上熟熟睡去。
“我...这是在哪？”
感到环境周边有些微凉，当林尽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四周变得漆黑空洞，伸手不见五指。
“林尽...”
“林尽...你在哪...”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墨雨桐？”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林尽呆立在原地。
咚！
“林尽...我好痛苦，救救我...”
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在眼前，墨雨桐依旧身穿黑色JK校服，她站在光里。
跟以往不同的是，她面色苍白，脸皮上布满恐怖的青色血丝。
林尽犹豫一会，跨步走上前，可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来到她面前。
光的底部出现刺耳的声音，渗出的白骨手臂，不断向墨雨桐的身体缠绕。
“林尽...救救我...”
墨雨桐重复呼喊，声音让人听着有些阴森。
白骨手臂突然暴涨数倍，几乎要将墨雨桐纤细的脖颈绞碎。
呼救的呐喊声，不断刺激着林尽的神经。
“呃...”他想说点什么，但总感觉喉咙里涌起灼烧般的焦渴。
突然，他的右手正在燃烧。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
黑色的火焰从手掌窜出，顺着小臂攀爬，像一群贪婪的蛇啃噬着他的皮肤。
他盯着簇火，眼神变得冷漠，与刚刚判若两人。
“嘿嘿嘿，对，就是这样...”
“你不想报仇吗...”
不知从哪传来阴冷的声音，仿佛心魔咒语，在不断刺激着林尽的内心。
“这种掌握生与死的力量感，你绝对会爱上这种感觉！”那黑色火焰脱离林尽的手臂，用着沙哑的声音喃喃道。
“这就是你的成人礼...达成契约吧！”
“我以深渊的名义起誓，你将永远背负我的烙印获得永生...”
“你...可愿意？！”
“好处呢？”林尽双手插兜，刚才那般心智不定的模样消失不见。
连带墨雨桐的人像，也瞬间无影无踪。
这是幻术，梦境中最常见的。
眼前不断跳跃的黑色火苗，是林尽第一次在梦境中遇见。
那黑火中的恶魔瞳孔收缩成竖线，“这不是谈判，你若是拒绝，那将会成为我的祭品！”
“呵呵...祭品么...那来吧，我接受达成契约！”没有反抗，林尽闭上眼睛，大方地张开双臂。
见林尽如此乖巧，恶魔冷哼一声，快速穿透林烬左肩，黑焰顺着神经灼烧。
扑通！
扑通！
耳边传来心脏的强烈跳动声，林尽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气。
“林尽...不要签...”
就在这时，林尽突然揪起附在身体上的黑色火焰。
这让准备侵蚀林尽身体的恶魔感到非常不爽，“放弃吧，你以为凭借这种可笑的挣扎就能逃过契约？”
“啊！！！”恶魔再次用力扎进肉身，黑色火焰翻涌如活物，裂变成无数细小的漩涡覆盖林尽全身。
“咳咳咳...不...”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林尽瞳孔竟散发淡淡的红色光晕。
“正好相反，契约的达成...应该由我来主导...”
林尽斜歪着脑袋，微笑地盯着恶魔，低声询问道：“你...想要获得永生吗？”
咔嚓！
“不！！！愚蠢的人类，你究竟是谁？！”
“你...竟有龙种...啊啊啊...”
未等恶魔反应过来，它竟被林尽主动吸入进身体里。
“嘘...听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永生，你将与我同在！”
此刻，林尽身体散发出金光，背部展开出六翼的金色羽翼。
叮铃铃....
“嘶....呼...”闹钟声突然尖锐炸响，林尽惊醒过来。
刺眼的阳光让林尽有些睁不开眼睛，脑袋也有些生痛。
一番检查下来，林尽自己竟赤裸着上半身，衣服烧焦的碎片散落在床上。
左肩传来刺辣的疼痛，皮肤上有些红肿。
“那黑色火焰是什么东西？”林尽低头沉思，他在被火焰附身后，视线就变得模糊了。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根本记不清楚。
“老实说，这梦境还挺酷的，虽然没有接近真相，但至少知道，貌似墨雨桐的死与那契约有关。”
“契约达成，深渊的灵魂货币交换，都是来自于每个人的欲望本性。”
有些苗头，林尽心情好转。
重新洗漱，他打算下楼吃点早餐，睡了一晚上，加上昨晚没有吃晚饭，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哟，小林呐，这高考才刚过去第一天，不打算赖赖床？”
刚从房门出来，林尽就撞见隔壁邻居的张姨。
记得高一时期，林尽刚搬到这个小区时，他还把自己初中做的学习笔记送给对方的儿子。
没想到，她孩子的学习水平直线上升，稳居年级前十，把一家人都高兴坏了。
期间，张姨甚至拿出现金，想要直接聘请林尽做家教，不过还是被拒绝了。
后面过年过节，还给林尽送不少好吃的，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起来。
“张姨早上好，我正准备下楼吃个早餐，您吃了吗？”
林尽很有礼貌的与对方打招呼。
“吃了吃了，我家小孙过些天也准备中考了，多亏你的学习笔记，我们对他的成绩非常有信心！”
看得出来，张姨很开心。
“小问题，主要是还是小孙的悟性好，人聪明，即便没有我的笔记，他将来也定会有出息的。”
“哎呦，还是小林你会讲话，哎，先不跟你说了，我进去给小孙早餐，晚上来我家吃饭哈！”
林尽点点头，看着对方进屋，至于晚上吃饭的事，自然没有当真。
正准备转身下楼，楼梯再次走上来一名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暗沉，眼睛通红的盯着林尽，“看什么看，好狗不挡道！”
绕过林尽，那中年男子来到张姨的门前，用力敲起门。
咚咚咚！
“臭婆娘，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滚出来给老子钱！”说着，男子还用脚踹门，脾气非常暴躁。
林尽没有生气，更没有做出回应，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转身继续下楼。
这男子林尽认识，是张姨的老公，一年前便离了婚。
据说是因为染上赌博，在外面欠下巨额的高利贷。
可正走下楼梯的林尽突然停下脚步，此刻，他瞳孔紧缩的盯着中年男子的后背。
那带有刻度表的轮盘，再次浮现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