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雨桐不同的是，中年男子身上所显示的刻度表为灰色，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有些半透明。
刻度表的一圈并非环绕着时间，依照表中的显示，位阶共分为八个字：I阶、II阶、III阶、IV阶、V阶、VI阶、VII阶、VIII阶。
表中仅有一根时针，这和墨雨桐以及副院长所显示的情况一样，时针均指向I阶。
“这八个阶位是什么意思呢？”林尽捏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在飞速地思考着。
刻度表常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在许多画作里，也都能发现它的踪迹。
铛！
正当林尽思考着，周身的环境忽然像是被拉闸似的，跟昨晚的梦境一样，漆黑无比。
“哼，这叫契钟，每个位面开启，将代表黑暗恶魔的苏醒，越往后实力越强大！”
“嗯...恶魔？这么说...”突然，林尽陡然睁开双眼，面露惊愕之色，“谁在说话？”
没记错的话，他并没有睡着，不可能进入到梦境中。
“难道是梦中梦？”可很快，林尽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只见眼前，一团暗紫色圆球的东西漂浮在空中。
它的嘴巴很大，几乎占据脸庞，咧开时露出锯齿状的尖牙，形成夸张的微笑弧度。
耳朵是三角立挺的，圆滚滚的矮胖身躯，就像一颗紫薯的糯米团子，四肢短小但尾巴细长如鞭，声音稚嫩，像孩童的声音一般。
“小子...你...哎...等一下，别揪我尾巴啊！”
那毛绒怪物刚想继续说着什么，却被林尽一把抓入怀中，“别说，你的毛发挺顺滑的，用的什么洗发水？”
边说着，林尽用力捏了捏对方Q弹的身体，爱不释手，“宝可梦世界穿越过来的？”
滋！
忽然，林尽的手掌传来毛绒怪物剧烈的挣扎，暗紫色皮毛下突然凸起数条尖锐骨刺，这根本不是什么可爱的生物！
他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两步，那怪物飞快的逃离。
“哼，契约达成，说说看，你想我为你做些什么？”毛绒怪物没有继续计较，而是在林尽身边飞行环绕，声音故作低沉。
“所以...昨晚不仅是个梦，还成为现实了？”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好吧，林尽没想到这是真的，在梦境里，他甚至能打败那黑色火焰。
可他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就好比梦境中，他背后所绽放的金色羽翼，多不真实！
“一切，小子...一切，甚至毁灭掉这个世界...我也能够轻而易举。”
怪物伸出舌头，舔了舔锋利洁白的牙齿，那模样...很萌。
“那你...可以帮我我复活一个人吗？昨晚梦境中的女孩。”
“呃...不行！”
“切，那也不怎么样嘛，你不是说能做到一切？”林尽耸耸肩，表情带有嘲讽的意味。
“为契约协议而亡的人类无法被救赎，只能在深渊中永存，这是承诺！”
“除非...你能强大到站立在规则之上，契约的秩序由你重写。”
“好吧，所以你到底是谁，契约到底是什么，那显示的契钟又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林尽挠挠头，这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契约的全名为《深渊共生契》，来自深渊之主阿迪契洛特亲笔签订的，是由人类提供强烈执念或极端情绪而达成的约定。”
“人类通过契约协议，得到深渊力量，从而达到人类满足自己欲望的手段，比如金钱、权利、女人，这只低级的欲望。”
停顿一会，毛绒怪物盯着林尽继续道：“所有契约恶魔均遵循等价交换原则，人类想要获得契约力量，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比如...生命，但具体代价会随不同情况因素动态变化。”
“至于那契钟八阶刻度表，是对应着深渊重门的开启权限。“
“当表盘指针走完一阶，被封印在深渊深处的恶魔就会苏醒，到那时...”
不言而喻，毛绒怪物没有继续往下说，林尽自然也明白。
来自深渊的恶魔，这多恐怖，对人类来说就是世界末日。
“那我呢？代价是什么？”
毛绒怪物上下打量着林尽，“尚未明确，但根据协议承诺，在你感受到绝望时，你的灵魂将献祭于我，或者你主动献祭。”
“主动献祭么？”林尽苍白的脸色有些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怎么做才能避免那契钟走到最后。”
毛绒怪物狡黠地笑了笑，“怎么？你想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别闹了，人性是贪婪的，当契钟转动，人类的世界便注定要在血色潮汐中干涸，无法停滞！”
“呵呵...”林尽皮笑肉不笑，对着毛绒怪物咧嘴。
虽然他很想反驳，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契约是特殊的，至少献祭灵魂不是由我说的算，是你！”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叫克莱斯，你也可以叫我莱斯大人！”
“呃...”
还没等林尽说完，刺眼的光芒浮现，世界再次恢复正常。
环顾四周，确定自己还在阶梯上站着。
“绝望...当深渊中的恶魔苏醒，那我确实要绝望了！”
林尽叹了口气喃喃道：“为什么又是我，活在普通的世界里就很不容易了，负重前行的事情就交给别人，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该多好！”
哐当！
一道关门的巨响声传来，中年男子嬉皮笑脸地跑下楼，看来是从张姨那得到不少钱财。
俩人再次擦肩而过，那原本半透明的契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纯黑色。
“欲望在作祟吗？还是死性不改...”
望着对方的背影，林尽张开嘴想要出言提醒，但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叮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响起，是来自座机的号码。
“请问是林尽，林先生吗？”
“呃...是的，您是哪位？”对于先生这词，林尽有些不适应，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
“林先生您好，我是墨家的管家，想必我家小姐去世的消息...咳..不好意思，我想邀请您参加明天的葬礼仪式，您愿意来吗？”对方在提到墨雨桐，声音有些哽咽。
“请节哀，明天我一定到！”即便对方没有邀请，林尽也会偷偷去。
“感谢林先生，小桐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她很仰慕你，在她的心中，你就是她的偶像，更是她向前的动力源泉，谢谢！”
“葬礼仪式在明天上午九点钟，地址稍后会发您手机上，林先生，再见。”
电话传来忙音，林尽就这么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是么，可我还从来没有听她亲口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