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叫作活着?
生命究竟算什么?
疑问总是萦绕我脑边。
倘若活着是光明,人为何不惜舍弃光明,互相夺取对方生命?
赤红的大地、灰黄的天空,当生命枯竭之后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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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历2074年8月5号,我捡到了一个婴儿。
在郊外的路边。
那一天的情景我还清楚地记得:
那天,接受委托从西斯底亚(Histiaia)到德克赛(Decross)送信的我像平常一样骑着摩托行驶在路上。
虽然叫道路,但并非三四十年前那种舒服怡人的车路,而是一无所有的荒漠——周围几乎全是沙子和砂砾聚合。
空中没有一片云朵,正如大灾难后的“清空”(clear)。
方圆几十公里的地面上没有一丝绿意,大地如其名字“卡纳泽里”(Khanna Zori)一般干涸,世间埋于死寂。
骑着摩托,伴随引擎轰鸣下我肆无忌惮地经过荒漠中央。
在这里,即使闭上眼全速疾驰十分钟也不会撞上任何东西。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字面意思,大地是死的。
于是,对眼前一成不变景色感到疲倦的我,理所当然地闭上眼睛,爱车“桑德奇亚”(Sander Chea)也像回应我的想法般平稳地前进着。
…
……
不知过了多久,20分钟?或者一个小时?一无所有的荒漠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哭响。
错觉吧——
我没有放在心上继续闭着眼睛。
但哭声却逐渐响亮,直到让我无法继续忽视它的存在。
——不是错觉!
我睁开眼睛,却被日光晃住了头盔玻璃的前方。
“呜!”
我惊呼着失去平衡,爱车也像失控的野马将我抛下。
直至我在沙地上滑行数米才停止下来。
“拜克、拜克~”
“桑德奇亚”痛苦呻吟。
我强忍和大地拥抱的代价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
果然,大地已经没有了温度,或者说那已不是生命的温度。
不过,对此我毫不在意,因为那是30年前早被“人类”所知晓的事情。
啊,当然这里说的人类包括离开的一方和留下的一方。
相反,更吸引我兴趣的是另一件事——在这广阔无垠的荒原上飘来的婴儿的哭声。
在这人烟罕至的荒野里居然有婴儿哭喊声这种。对此我深表怀疑——
该不会是什么自然现象加上人第一感产生的什么幻听,又或者是“大灾难”所产生的什么变异物种的陷阱?
这些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早在“大灾难”发生后的前几年,带给人幻听的恐怖自然现象和变异物种的引诱叫声造成了数以万计的人类死亡。
甚至一个位于原本称作优亚大陆的腹部地区的小国家在变异物种的袭击和自然灾害的冲击下遭受破坏而最终灭亡。
所以我无法判断这哭声究竟是真孰假,只是——
人类对于未知的好奇心以及美好的憧憬,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寻找声音的来源。
搞不好是变异物种,万一被发现可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了。
我在心中对自己无数遍的提醒,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做出行动。
好吧,千万要小心!一定要小心翼翼的!
我还是不断地提醒自己。
不是有句古话,或许是谁编造的传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对这句话我还是深表怀疑的。
这个世间哪来那么多“万一”,一切曾被推测发生的可怕的预言都已成为了现实,“万一”早已失去了它的作用——
为人们敲响警钟。
如果先人们愿意早点注意这些“万一”的话,世界也就不会变得这个样子了。
说实话,我对他们十分痛恨。
不过,那份痛恨也没有达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地步,毕竟——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有的成为了现实,有的成为了噩梦,无法改变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改变的人已经不在了。
造成这结果的人和能够改变这结果的人都不在了,前者迎接死亡,后者则隐匿天空之上——宇宙。
好吧,我再看看情况。
周围赤红的沙土地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发黄。
也许这是大地“卡纳泽里”真正的颜色,母亲诞生时的肤色,我们身体内流淌着的血液的真实颜色。
哭声还在持续着——
会不会引来变异种?
一份忧虑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
确实,要是一直这么哭下去,可能这个声音的主人,在这样一个荒凉、温度失衡的环境下,它会先坚持不住。
最糟糕的莫过于引来食人的变异种——
想到这里,身体下意识地发毛,大概是想象了一下变异种来时的情景。
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对此坐视不管,何况“万一”早已失去价值的现在。
我从后备箱里掏出一根防身用的金属棒——平时,我更倾向用它来支撑“桑德奇亚”的维护。
先是保持安静拥两耳分辨声音的大致方位——左耳——
那就是说在东到南方向上传来的声音,当然也有可能是“复声”产生的误差。
接着,我朝着声音的大致方位用眼睛搜索着,好像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一直都是宽广的红沙地,没有任何的遮掩物。
果然,还是我的幻觉吗?被这越来越热的“大阳”烘烤所致——
哭声再次把我从幻觉中拉回现实,那个声音是实际存在的!
我抛下心爱的机车“桑德奇亚”,就像她之前那样果断地抛弃我一样,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分、两分?应该是十分钟吧?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抽了,居然选择在这样一个荒芜的大地上步行。
要是换作是平时的我,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就像一个白痴一样,在应当骑车行进的路面上步行。
我应该想到声音在无障碍物的地方是能够传播很远的,骑车才是明智有效的做法。
但是——
我还是步行行走了十几分钟——
终于,我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片和周围毫无异常的红沙地空地。
哭声来源于此。
非要说这里与周围几十公里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一块沙石上有一点微微的青色,不仔细看甚至难以用肉眼捕捉。
这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