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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朝宗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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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后百态
    七人一起回到了宴会厅,坐在桌前,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段霄烈这个做大哥的先开了口:“我昨晚实在是喝得太多了,回去的路上晕头转向了好几次,连左右都有些分不清。好不容易摸回了花丙房,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这时我房间的门突然响了,我就起来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吴由满站在我的门口。也许是喝了酒吧,我今天胆子特别大,就想把这个老小子揍一顿。我忌惮他的功夫,不敢硬拼,迅速出手点住他周身所有要穴。他毫无防备,被我点住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把他拖进屋内,打了一顿。出了这口恶气以后,我特别特别高兴,就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段霄烈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越说越高兴,声调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只是姜哲俊突然打断道:“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你打的其实是我呢?”



    段霄烈听到姜哲俊这么说,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的,五弟有的,我这不是喝多了嘛,实在不好意思嘛。”



    姜哲俊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说道:“唉,蒜鸟,蒜鸟,大哥你还是继续说吧。”



    段霄烈看姜哲俊给了自己这么个台阶下,赶紧顺着下了:“诶,好,反正我就是走出房门想找人分享心情嘛,结果我刚走到花甲房门口,一转弯又看见吴由满在月甲房里躺着呼呼大睡。我就想这老小子看来刚刚没把他打服啊,我一气之下就冲进月甲房里,又把他按头打了一顿。但这次这个老小子不知道为什么解开了穴道,刚打两下他就从床上跳起来跑出门去。我哪里肯放过他呀,就也追了出去。结果追到走廊尽头,这老小子又不见了。好在我转身后,看见这个老小子背对着我,站在一间房里,我就进去了。进去以后,我感觉这老小子好像又有点像五弟了,我就没有出手。这时我看到旁边有张床,我突然很困,就躺上去睡着了,直到五弟给我灌醒酒汤把我灌醒。”



    骆彦衡听完就问姜哲俊:“哲俊,你被大哥打了两次吗?”



    姜哲俊说:“没有呀,就被打了一次,在花丙房里。但是听起来大哥应该是又打了一个人才对呀。”



    道恒抠了抠脑袋突然说道:“我寻思着,这个人会不会是我啊。”



    姜哲俊当即说:“对,对对,二哥你的行动路线也很怪,我扶侑珍去花甲房的时候,你明明坐在椅子上的,怎么最后和六妹一起躺在花丙房门口?”



    唐凌月听到姜哲俊提到自己,当即脸上又是一红,但是对于这件事,她也很茫然,就想看看道恒到底怎么说。



    道恒看大家都看着自己,便缓缓说道:“我喝醉了以后,完全没有记忆了,五弟说我坐在椅子上什么的,我完全不记得。我就记得我后来看到一只老虎张着嘴但没有声音,可是我好像读懂了它的唇语,它应该在嘲讽我‘你以为你是武松,也想和我单挑?’我当时就不高兴了,向着它就冲撞过去。把它撞走后,就看到它突然变小,从窗户那翻窗逃走了。我就没管它,看见旁边有张床,就躺上去睡着了。睡的正香呢,突然老虎又回来了,这次体型变大了不少,对着我头上直接就扇了两掌。我一想这样躺着是打不过老虎的,我得回去拿我的罗汉棍,武松打虎不也是拿着棍子先打了一棍嘛。于是我就立刻爬起来,往屋外跑去。结果刚跑出门,就感觉撞到了什么,让我停了一下。但我没看清撞到的是什么,想着还要去拿罗汉棍,就自顾自地往前跑。结果一不小心脑袋撞到了一堵墙上,我就趴下去睡着了。再然后,就是你们给我灌解酒汤,我才醒过来。”



    公孙雅听完,立刻反应过来:“那就是二哥把月甲房的门撞坏了,二哥看到的那个从窗户翻出去的老虎,就是三哥在屋顶上看到的不会武功的人吧。”



    骆彦衡点了点头:“我觉得有道理,而且结合大哥和二哥的话,应该是大哥在月甲房打了当时在月甲房睡觉的二哥。之后两人先后离开了月甲房,大哥跑去了月丙房,二哥跑到了花丙房门口,可是二哥出门撞到的人是谁?”



    唐凌月耳尖绯红、声若蚊蝇:“会不会是我呀,我不是和二哥一起躺地上了吗?”



    骆彦衡说:“我觉得不可能,因为我来的时候,你和二哥已经一起躺在花丙房门口了,但是二哥是出门就撞到人,然后又跑了一段,最后才撞墙倒地的。所以二哥撞的应该不是你,要不六妹你说说你当时的情况吧。”



    唐凌月点了点头说:“我回到房间以后,突然想起吃饭的时候提到我堂哥。小的时候我真的和他关系很好,爷爷教我们唱唐家小曲,这是唐家子弟才会唱的歌。我就一直想着堂哥,一直唱。突然我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就去开门。我刚把门打开,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拉开,而这个人正是我堂哥唐布!我当然很欣喜,就拉着他一起唱唐家小曲,但是他却似乎并不想和我一起唱,拼命挣开了我,快步往外跑。我看他出门以后,原本向右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飞到左边。我赶紧追了出去,跟在我堂哥屁股后面,就像小时候一样。但是跑着跑着,堂哥就不见了,我觉得我好像再打圈,这让我觉得很累。突然我看到眼前有一把大躺椅,我就趴了上去,睡着了。之后就是醒来以后,发现莫名其妙的和二哥抱在了一起。”



    已经沉默许久的崔侑珍这时说:“我懂了,你肯定是把之前撞墙倒在花丙房门口的道恒当成大躺椅,趴上去了。然后你们一起把花丙房的门堵住了,后来三哥把你们从花丙房门口拉开时,你们应该是顺势抱在了一起。”



    “但是六妹拉着一起唱歌的人是谁呢?”姜哲俊问完又继续说:“那我之前听到的四声脚步就是这个被六妹拉着一起唱歌的人,还有六妹、二哥和大哥吧。最后六妹多跑了一圈,绕回了二哥身边,趴上去睡着了。”



    骆彦衡听完后说道:“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唐布,因为我在屋顶见到的那个坐船来的人很像唐竹。”



    唐凌月说:“是的,是的,因为我爸和我叔是双胞胎,所以我堂哥就和我爸特别像。那他应该是被我唱的唐家小曲所吸引,可是他既然听出来是唐家小曲,就应该想到唐家人在里面,可为什么他见到我时,表情那么意外又那么慌张呢?而且他今晚到这里来,到底是来干嘛的?”



    段霄烈沉思道:“这确实十分蹊跷,还有他为什么先往右跑又往左飞呢?这行动轨迹奇奇怪怪的。”



    公孙雅接过了话茬:“我想,应该是他被二哥撞飞的吧。二哥的功夫本就远胜月儿姐,而唐布的功夫还不及月儿姐。二哥当时以为老虎在追自己,必然全力奔跑。所以如果当时唐布往右跑没有看路,大概率是被二哥全力冲击给撞飞的吧。然后月儿姐就在这个缝隙中,插入了唐布和二哥之间,去追唐布了。”



    道恒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我觉得合理。不过唐布今天为什么来,他应该是和那个订房的柯小宝有关系吧,如果后面没有新的线索,可能只有等六妹回去唐家问问才知道了。”



    其他人也点头称是,公孙雅就先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首先还是要和五哥说声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喝完酒会这样,可能是在三圣庵呆从小长大的关系,所以不太会喝酒吧。我喝完酒以后,觉得酒的滋味真好,就想着继续去找酒喝。出了花乙房之后,有点分不清方向。现在看来是进了花丙房,然后把被点住穴道的五哥当作酒保了。我看他一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就去推了他一把,没想到直接把他推进了月丙房,看来这扇门的钱,应该由我来赔。之后我眼前就出现了幻觉,我看见一些动物从我眼前跑过,其中一只雄鹿在我眼前摔倒受了伤。过了一会来了只狮子,扑在了雄鹿身上开始撕咬,但这时画面突然慢慢暗淡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想救那只雄鹿,就跑过去,结果却被一道屏障给隔开,无论我怎么拍打或者推搡,这道屏障都纹丝不动。但我一直不肯放弃,终于屏障被我推开了,我却回到了花月阁,还看到了三哥。我当时觉得非常困,就慢慢走回了我的房间睡觉了。”



    骆彦衡回想起公孙雅当时走路的姿态,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当时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回去的,可不是得慢慢走嘛。”



    公孙雅被骆彦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说:“这个不重要,所以是二哥撞墙之后,倒在了花丙房门边,月儿姐再压在二哥的身上,导致二哥的身体发生移动,把门缓缓合上的是吗?”



    姜哲俊说:“看来是这样的,可是那狮子扑咬雄鹿是怎么回事呢?”



    唐凌月当即打断道:“好了,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我们先问问四姐的情况吧。”



    后知后觉的道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拉开衣服往自己的胸口看了看,那粉红色的痕迹,让他瞬间羞红了脸。好在崔侑珍此时开始讲自己的经历,才把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了过去:“我被哲俊送回花甲房后,过了一会就找不到哲俊了,于是我就起来想找哲俊。结果我一出门就看到了哲俊背对着我,我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把他拖回了房间。在这个过程中,我好像抓住了他的胸部。但是很奇怪,今天哲俊的胸大了很多,我在想不会是晚上吃多了,胸上长肥了不少吧。但是哲俊今天似乎不喜欢我了,拼命挣扎。我抱着他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床,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他就趁机挣脱开了我的怀抱,跑出了门去。”



    姜哲俊一听,当即吃醋道:“你要不爱我就拉倒,我这胸肌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变大,你现在摸摸看,我到底变大了没有。我还以为你一直老老实实睡床上呢,你快说,你当时抱的是哪个男人,该不会是唐布吧?”



    崔侑珍被姜哲俊这一问,立刻脸上有些挂不住,骆彦衡见状,赶紧圆场:“我觉得四妹抱的应该不是男人,而是女人。首先四妹说到胸很大,这就有可能是一个女人。但为什么四妹会认为她抱的是哲俊呢,我猜可能是那个出现的短发女子。哲俊你看你头发挺长的,而短发女子的头发长度正好跟你差不多长,所以被四妹从背后误认为是你了。”



    崔侑珍回想了一下说:“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的。”



    骆彦衡将众人的描述一一梳理,渐渐理清了头绪。他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依我看,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起初,六妹在月乙房,大哥在花丙房,七妹在花乙房,哲俊和四妹在花甲房,而二哥则醉倒在客房区门口的椅子上。最先行动的是哲俊,他发现花甲房里没有马桶,便想着去借一个。见二哥还在椅子上酣睡,便径直去了花丙房,想找大哥借马桶。谁知大哥醉眼朦胧,竟将哲俊错认成了吴由满,二话不说便封了他的穴道,还狠狠教训了一顿。”



    说到这里,姜哲俊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苦笑道:“可不是嘛,我这顿打挨得冤枉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笑,骆彦衡接着说道:“就在大哥‘殴打’哲俊的时候,唐布和那位短发女子悄然登岛。随后,大哥想找人分享‘胜利’的喜悦,便往客房区北侧的走廊走去。与此同时,二哥却因醉酒产生了幻觉,看到一只‘老虎’在月甲房门口,顿时怒火中烧,撞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里那个不会武功的男子被二哥的突然闯入吓倒,当即翻窗而逃,驾船离开了花月岛。”



    道恒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醉酒之后看到的世界,真是雾里看花。”



    骆彦衡继续分析:“在二哥破门而入到那人逃离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另外几件事。首先是四妹,她发现哲俊不见了,便起身寻找。结果她误将短发女子的背影认成了哲俊,从背后一把抱住,硬是将人拖回了花甲房。从短发女子背对花甲房这一点来看,她原本的目标很可能是北侧的房间,尤其是月甲房。”



    崔侑珍闻言,低声道:“我当时醉得厉害,只觉得那背影像极了哲俊,哪想到会认错人……哲俊,你现在不会误会我了吧。”



    姜哲俊赶紧说:“不会,不会,刚刚都是我不好,瞎说些什么呢。”



    骆彦衡赶紧转移话题:“紧接着,唐布也来到了客房区,听到月乙房里六妹唱的唐家小曲,便上前敲门。六妹开门后,欣喜地将他拉入房内。与此同时,大哥离开了花丙房,往北侧走廊走去,而七妹则进入了花丙房。随后,大哥进入月甲房,而此时走廊上已空无一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七妹将哲俊推入了月丙房。”



    公孙雅带着一丝歉意感慨:“喝酒的感觉虽好,但是却容易犯错,怪不得三圣庵禁酒,以后还是得少喝。”



    骆彦衡接着说道:“至此,房间分布变成了这样:大哥和二哥在月甲房,六妹和唐布在月乙房,哲俊在月丙房,四妹和短发女子在花甲房,七妹在花丙房,而花乙房则空无一人。之后,唐布率先往外跑,道恒也紧随其后冲出了月甲房。两人在门外撞了个正着,唐布被道恒撞开后,绕了一圈,在花甲房门口遇到了逃出来的短发女子,两人便一起逃离了现场。而唐凌月则追着唐布跑了一圈,落在了道恒后面。段大哥则直接进入月丙房,倒头便睡。道恒跑到花丙房门口后,一头撞在墙上,昏睡过去。唐凌月绕了一圈回来,看到道恒躺在地上,误以为是一张躺椅,便趴了上去,还咬了他几口,随后也睡着了。在这个过程中,两人推到了花丙房的门,将门关上并堵住。公孙雅看到这一切,便开始敲打和尝试推动花丙房的门。”



    说到这里,骆彦衡顿了顿,看向众人:“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称是。段霄烈拍了拍骆彦衡的肩膀,赞道:“三弟,你这脑子简直可以说是江城第一聪明,虽然刚才我也大概分析了个七七八八,但终究没法像你这样理得清清楚楚!”



    骆彦衡谦虚地笑了笑:“还是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这真相还原出来。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决,一个是柯小宝到底是短发女子还是不会武功的男子,一个是唐布、短发女子、不会武功的男子,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约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事。还有一点就是我们今天显然是坏了他们的事,但是他们似乎很惧怕我们,选择了匆匆逃离。这到底是因为你们酒后的行为吓到了他们,还是另有原因?”



    姜哲俊说道:“三哥,也许这只是个偶然发生的误会呢?可能一切原本都很简单,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骆彦衡:“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这样至少不会出什么事,但我总觉得这可能是某个江湖阴谋的一角。不过还好,这次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至少我们知道三人中有一个大概率是唐布,所以还请四妹回去问问。我们最近也多注意观察和收集信息,务必不要让任何江湖邪道隐藏在江湖的阴影里。”



    众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唐凌月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好,我最近会回唐家一趟,当面问问我堂哥。”



    “不过,明天我和七妹还是得先把弄坏的门给赔了。”道恒这话一出,众人想到今夜的荒唐经历,不禁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