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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星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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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褪色与新生
    黄静踮脚调整补光灯时,天花板突然坠下一串水珠。雨水顺着灯架流进插线板,直播间突然黑屏,弹幕卡在「青花瓷纹样解析」的瞬间。



    “江屿!配电箱又跳闸了!“程雪举着手机电筒喊。男二从染缸后探出头,运动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沾着靛蓝染料:“把烘干机的线拔了,先保直播间电路。“



    女四黄静踩着人字梯抢修,薄荷绿美甲在电线间翻飞:“穗宁姐,粉丝问能不能拍点幕后花絮?“苏穗宁正用毛巾堵漏雨点,闻言把镜头转向女二林听澜——她蹲在墙角刮霉斑,亚麻裙摆浸在积水里,像朵蔫掉的铃兰。



    “我们在抢救被雨水泡坏的真丝绢。“林听澜举起发黄的面料,“这是程雪奶奶压箱底的嫁妆料,霉斑位置正好能改造成水墨效果。“



    



    程雪攥着褪色的布票,在湿漉漉的菜场穿行。三十年历史的国营绸布店今天清仓,她得抢在拆迁前囤够杭纺。



    “小妹,最后两匹素绉缎!“老板娘扯着嗓子喊。程雪刚要接过,斜刺里伸出涂着红甲的手:“这两卷我要了,三倍价。“



    女三转身看见老对手徐曼妮——网红汉服店老板,曾用机绣冒充她家的苏绣工法。程雪摸到布料边缘的手工锁边,突然高声问:“徐姐知道缂丝和织锦的区别吗?直播间三万人在看呢。“



    黄静适时举起手机,镜头里徐曼妮表情凝固。弹幕狂刷:



    “这题我会!缂丝通经断纬“



    “姐姐怼得好!“



    抱着布匹出来时,程雪撞见江屿在买杨梅。他默默分给她半筐:“林工说做草木染用得上。“



    



    电路维修要四小时,工作室像蒸笼。黄静把直播改成“纳凉特辑“,女四穿着林听澜改制的薄荷纱褂,教粉丝用霉变真丝做缠花:



    “这种黄渍用绿茶水煮,会变成复古杏色。“她耳畔的流苏坠子黏在颈窝,江屿突然递来USB小风扇:“夹在补光灯架上,能降温8度。“



    苏穗宁端着冰粉进来,红糖水里浮着程雪雕的牡丹冰:“用的是林工设计的模具。“镜头扫过模具上的「非遗」logo,弹幕突然有人问:“能把我的结婚照刻成冰雕吗?“



    林听澜在笔记本上速写设计图,江屿探头看:“用3D扫描转矢量图,激光雕刻精度更高。“两人头顶的老吊扇吱呀作响,吹散女二的设计稿,像一群白鸽扑向霉味弥漫的夜。



    



    暴雨突至时,程雪在库房抢救绢料。七十岁的邻居阿婆撑着油纸伞出现:“用宣纸夹着湿布熨,吸水性比烘干机好。“



    四人围着老式炭熨斗忙活,林听澜注意到阿婆旗袍上的盘扣:“这是民国时期的如意头,扣芯缠了金线?“



    “我外婆的嫁衣改的。“阿婆颤巍巍解开领口,“当年在苏州绣庄,这种叫'暗金纹'...“话音被雷声劈断,黄静打开补光灯:“能直播您的故事吗?“



    程雪给阿婆披上外衣时,发现她手腕戴着和自己奶奶同款的银镯。江屿调出非遗数据库对比:“这种累丝工艺,整个江南只剩三个传人。“



    



    天晴后,工作室变成晾晒场。林听澜把霉变真丝铺在防水布上,雨水渍痕恰似写意山水;程雪教阿婆用刮刀修整绢本,银镯相碰叮咚作响;江屿在调试新买的除湿机,后背衣服汗湿成蝶形。



    黄静举起手机拍全景:“家人们,这是我们没滤镜的日常——“



    镜头里:



    苏穗宁在补窗缝,发丝沾着白漆



    女二女三共执一卷《天工开物》



    江屿扔给黄静冰镇盐汽水,瓶身凝满水珠



    突然有快递送来匾额,徐曼妮写的「匠心独运」在阳光下泛金。程雪默默将其挂在漏雨的墙角,水痕正好晕开「独」字的犬旁,变成「匠心犹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