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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当个底层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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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机械教父的教导下
    酸雨在管道外壁敲出密集的鼓点,林野的靴底碾过某块松动铁皮时突然僵住,三指宽的锈斑下露出半截铜丝,这是老猫最常用的绊发陷阱触发线。



    “踩到老子宝贝电线了?”



    记忆里老猫的嘲笑声突然清晰。去年他们在这段管道铺设警报系统,林野差点触发自制的霰弹陷阱,被老猫用扳手敲着脑袋骂了半小时。



    追兵的皮靴声在五十米外回荡,林野单膝跪地,用改锥挑开铁皮。



    雨水顺着他的护目镜边缘淌下,在铜丝缠绕的装置上折射出冷光,是鼠笼改造的捕兽夹,弹簧片上焊着密密麻麻的剃须刀片,用避孕套橡胶裹着防锈。



    “野狗崽子们的脚筋该松了。”



    老猫安装这个陷阱时的冷笑浮现在眼前,那人缺了无名指的机械手正往刀片上涂蟾蜍毒素。林野当时觉得太过阴毒,现在却颤抖着将铜丝重新接回蓄电池。



    当第一个追兵踩中陷阱时,惨叫比酸雨更刺耳。林野趁机钻进侧面的通风井,生锈的钢筋刮过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想起上个月老猫给他缝合时的唠叨。



    “忍着!老子当年被机械咬掉手指都没吭声!”



    记忆中的酒精灯正在灼烧缝合针,老猫用门牙咬着手术线打结。此刻通风井里的血腥味同样浓重,林野摸到井壁某处凸起,是他们用麻将牌改造的暗格,里面藏着用体温维持活性的血蛭。



    追兵的探照灯扫过井口时,林野将血蛭弹向光源。这些嗜酸性的变异生物扑在防毒面具上,用口器腐蚀着目镜玻璃。这是他们一起想到的招式,老猫曾花两周时间培育这些“小宝贝”。



    “第八个红铆钉右转...”



    林野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管壁上熟悉的凸起。去年暴雨引发管道坍塌,老猫就是摸着这些铆钉带他爬出死亡区。



    当时那人被钢筋刺穿的小腿还在渗血,链条腿的液压油混着雨水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油渍。



    前方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嗡鸣,林野的后颈汗毛竖起。这是老猫设置的“绞肉风扇”,用报废的吊扇马达加上料理机刀片组装的。



    去年有个其他区域的人在这里探索管道被绞成肉泥时,老猫正蹲在旁边修他的机械臂轴承。



    追兵的咒骂声突然逼近,林野抓起管壁悬挂的牵引绳,这是用健身器材钢索改造的,末端还拴着老猫最爱的扳手配重。



    他在空中荡过旋转的刀片时,看见下方追兵被绞碎的面罩碎片,就像那晚老猫撒在陷阱区的诱饵。



    酸雨从头顶裂缝浇下,在林野脚边汇成泛着油光的溪流。他突然想起什么,疯狂拍打右侧管壁某块凸起。当追兵踏入积水区的瞬间,老猫布置的“狂欢派对“启动了,浸泡过汽油的橡胶碎屑被电火花点燃,幽蓝火焰顺着水流爬上敌人的防护服。



    “这叫水火既济。”



    老猫调试这个陷阱时,曾用自制蒲扇拍他后脑勺,



    “你娃看来还没把我的本事学到家啊?“



    林野在热浪中翻滚进检修通道,这里藏着他们最后的保命装置,用冰柜压缩机改造的氧气舱。去年毒气泄漏时,老猫把他塞进这里,自己用湿毛巾裹着脸出去找过滤器。



    此刻舱内还贴着泛黄的纸条,老猫狗爬般的字迹写着:憋够二十分钟,等老子放屁似的毒气散尽。



    追兵燃烧的躯体堵住了入口,林野透过观察窗看到扭曲的人形。



    他突然剧烈干呕,防毒面具里泛起酸水,其中有些人的机械义肢正在高温中爆裂,就像老猫的焊接机炸膛那次,崩飞的齿轮在他肩上留下的疤至今还在疼。



    “猫叔...”



    林野的拳头砸在舱壁上,震落了粘在顶部的金属盒。这是老猫藏的应急包,里面有用避孕套包裹的抗生素,还有张字条:省着点用,你受伤比我管用。



    氧气警报开始嘶鸣时,林野踹开变形的舱门。高温扭曲的管道像怪兽的食道,他踩着焦黑的金属残骸向前,在某个弯道突然愣住,墙面上用荧光涂料画着歪扭的猫头,这是他们为防止被他人遭遇偷袭,老猫说要在这里做个“死亡标记“的地方。



    当时霰弹枪的铅弹嵌在老猫肩胛骨里,那人却还有力气用血手指画涂鸦:



    “等咱们死了,这玩意能吓退后来人。“



    林野的指甲抠进掌心旧伤。此刻标记旁多了新鲜的血手印,尺寸明显大于人类。当他摸到藏在标记后的拉环时,整条管道突然发出呻吟般的金属扭曲声,老猫把这段管道改造成了可塌陷的死亡陷阱,用二十个千斤顶和汽车避震器做的支撑装置。



    追兵的惨叫被塌陷的金属闷在深处时,林野正抓着逃生索滑向出口。这是用老猫的机械臂链条改装的滑索,缺了半截的齿轮刮得他手心血肉模糊。



    去年他们测试这条滑索时,老猫的破裤子被铁锈刮开裆部,露着屁股在风里晃荡的模样突然清晰得刺眼。



    锈铁镇的光芒终于近在咫尺,林野却僵在管口。雨水冲刷着老猫最后布置的“礼物“,用全镇最高那根旗杆改造的引雷针,此刻正指着翻滚的雷暴云层。那人缺了门牙的笑容突然在雷声中炸响:



    “要是被雷劈死,可比被野狗们咬死气派多啦!”



    酸雨裹着雷暴倾泻而下,林野的指尖触到引雷针的瞬间,无数回忆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三年前的暴雨夜,老猫拖着刚接好的机械腿,把捡来的避雷针焊在排水管顶端,焊枪的火星子溅在生锈的旗杆上,像撒了把星星。



    “瞅见没?”



    老猫的破锣嗓子盖过雷声,



    “这玩意能引来雷公电母!”



    他缺了门牙的牙龈泛着血丝,那是白天和野狗们抢废铁时挨的拳头。



    此刻林野的防毒面具里全是铁锈味,旗杆上歪歪扭扭的刻痕硌着掌心,是老猫用焊枪烧出来的逃生路线图。



    他忽然明白那些看似凌乱的焦痕里藏着经纬,就像去年老猫教他看星图时,用改锥在天花板铁皮上戳的窟窿。



    “第七个铆钉左转,摸三下...”



    林野的指甲抠进铁锈,雷光劈开夜幕的瞬间,他看见追兵靴底闪过的金属反光。野狗帮给喽啰们装了廉价的足部助力器,老猫说过这种铁疙瘩最怕电磁干扰。



    酸雨在旗杆顶端汇聚成蓝紫色的光球,林野猛地拽动脚边的锁链。



    这是用老猫的机械臂残件改的牵引绳,链条刮过管壁时溅起的火星,让他想起那人修理义肢时哼的荒腔走板。



    “孙子们!”



    林野突然扯开嗓子学老猫的腔调,



    “见过雷劈活人没?”



    追兵抬头瞬间,他挥刀砍断绷紧的电缆。老猫囤了三年的漆包线在空中织成蛛网,燃烧的酸雨顺着铜丝流淌,整片排水管突然变成巨大的特斯拉线圈。



    第一个野狗帮众被电弧击中时,林野看见那人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这场景和记忆重叠,去年老猫的机械臂漏电,浑身抽搐还不忘把抢到的滤芯塞给他。



    “跑...跑调了...”



    当时老猫的电子喉时断时续,却坚持哼完那段荒腔走板。此刻雷声成了天然的打击乐,林野突然明白老猫为什么总在暴雨天修机器。



    更多追兵在电网中痉挛倒地,林野趁机攀上旗杆。生锈的金属表面留着老猫的牙印,上次他们被围困时,那人用牙咬着旗杆保持平衡,腾出双手组装信号发射器。



    雷暴在头顶炸开时,旗杆突然剧烈震颤。林野的裤脚被烧出焦洞,却看清了老猫最后的布置,旗杆内部做了导电层,顶端焊接的餐刀正把雷电引向藏在地面的汽车电瓶。



    “连环雷!”



    野狗们的惨叫被雷鸣吞没,他的钛合金脊柱正在过载发热。林野蜷缩在老猫焊接的绝缘笼里,这是用高压锅改的避雷舱,内壁贴着他们从旧日历上撕下来的机甲贴纸。



    当第八道闪电劈中旗杆时,整片地面开始泛蓝光。林野突然想起那个雪夜,老猫把抢到的能量电池埋进排水管外围。



    “等攒够二十个,给你整个大烟花。”



    那人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和此刻蒸发的酸雨一样模糊。



    野狗帮的机械义肢接连爆出火花,林野握紧老猫留下的扳手。这是用火车轴承改造的近战武器,握柄处缠着浸过辣椒水的绷带,去年他们被堵在下水道时,老猫就是用这招戳瞎了对方的机械眼。



    “猫叔,调子起高了!”



    林野突然吼着老猫常哼的旋律,踩着雷电闪动的节奏跃出简易避雷舱。



    酸雨突然变得绵密,林野的扳手停在半空。老猫被围攻的画面不受控地浮现:那人用链条腿勾住三个追兵,缺了无名指的机械手对他比划“快走“的手势,嘴角淌着血却还在哼走调的小曲。



    野狗们的追兵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倒下,林野的膝盖重重砸在积水里。酸雨冲刷着满地铁屑,他突然注意到旗杆基座的异样,老猫焊死的钢板下,露出半截熟悉的罐头盒。



    这是他们用来藏备用零件的“粮仓”,但眼前的罐头明显多出一道焊缝。林野用颤抖的手指撬开铁皮,锈迹斑斑的盒子里躺着支录音笔,外壳上用焊枪画着歪扭的笑脸。



    “滋...测试测试...”



    老猫的破锣嗓子混着电流杂音,



    “当你听见这段,说明老子终于不用操心给你擦屁股了...”



    雷声渐息,外面灯光好似穿透云层。林野蜷缩在老猫焊接的避雷舱里,听着录音笔里二十段留言。原来每条管道陷阱都对应着一段录音,那人早给自己每个零件写好了悼词。



    酸雨在舱顶汇成细流,林野忽然笑出眼泪。他摸到舱壁内侧的刻痕,那是老猫的逃生路线图——箭头最终指向星空。



    “老东西!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设计的这些可比那些徒有虚名的机械工程师有用多了,现在是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