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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当个底层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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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与野狗们抢食
    林野手上那台老旧的合金探测仪在第七次发出蜂鸣,老猫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繁多的汗水。灰紫色天穹压得很低,两人身边已经堆叠了6-7份报废的义肢。



    “分头挖,今天我们两可算是捞着了,这地方早上才被投放了一批永夜城的机器垃圾。这一趟我们至少可以赚到1500以上的信用点”



    老猫对着林野用改装过的声带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嗓音,他的机械臂正不断的在垃圾山里拖拽各自物品。



    “还有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要不然等着那群抢食的野狗们到来,那我们可真的什么都捞不着了。”



    林野在防毒面具下说道,突然林野的合金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表盘上跳动的红点比以往都还要剧烈。



    “猫叔!快来啊!这堆垃圾下好像藏着一个大物件,今天我们两可能是真正的要发了!”



    他轻微扯开防毒面具冲老猫呼喊,垃圾山那腐臭味瞬间充斥着他的鼻腔。老猫闻讯而来,与林野共同翻开垃圾堆发现了一台报废的机床。



    在往外拖拽的过程中老猫的铁胳膊又卡住了,这次卡在抬到一半的位置。生锈的关节发出老风箱似的抽气声,林野不用看都知道是第三根液压管漏了。



    他蹲下来扯了扯那截外露的橡胶管,老猫的左腿立刻跟着抽搐,这条七拼八凑的义肢总是会时不时闹脾气,老猫没好气的说道。



    “滤网往左半寸,”



    老猫咬着铜哨子指挥,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



    “对,就那个带红锈的齿轮。”



    林野用改锥撬开废机床的胸腔,腐烂的机油味扑面而来。三年前他第一次跟老猫来垃圾场时,连螺丝刀和焊枪都分不清。



    现在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眼前这台泡在酸液里的铁疙瘩,至少能拆出五组完好的轴承。



    “留着电机,赶紧拆下来装好。”



    老猫用那条好腿踢过来一个麻袋,



    “我在黑市里见过永夜城那批走私过来的新款机器很多都在用这种型号。”



    老猫的铁胳膊卡在齿轮中间,发出生锈门轴的吱呀声。林野摸出随身带的铁片,插进关节缝里一撬。这是他们上个月在废车场琢磨出的法子。



    “第三根油管漏了。”



    林野扯了扯发皱的胶皮管,黑色油渍滴在鞋面上。老猫的左腿跟着抽了下,那条用车链条改的义肢踢飞了半盒螺丝。



    “废话多,扳住左边的铁杆!”



    老猫往齿轮上吐了口唾沫,缺角的门牙咬着铜哨。



    雨点砸在铁皮上时,林野正掏主电机。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老猫卸义肢,螺丝刀捅穿了手掌。现在他经过老猫这些年的言传身教,闭眼都能摸出那些零件,肩关节是门把手改的,肘部弹簧来自破沙发,手腕缠着诊所顺的绷带。



    “盒子。”



    老猫用那条好腿踹他。林野举起铁盒接住滚出来的钢珠,十二颗,够换两盒消炎药。老猫咳了半个月的肺片有救了。



    西北边传来改装车声,老猫的铜哨吹出尖响。林野看着他割断缠在铁胳膊上的电线,露出下面烧焦的电路板,这是用微波炉零件拼接成的。



    “其他东西归你,这电机我要了。”



    老猫把电机塞进麻袋,铁胳膊上的螺丝都能看见明显的松动,他从自己那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里兜里掏出一支廉价的香烟点燃。



    “TND,点子背,居然比预想的到来时间还要快。我去逗逗那些抢食的野狗,你把那些东西藏好,老地方,东边的水管子处等我。”



    林野抓住他的义肢:“不要像上次一样被野狗们差点打成了死猫了。”



    “你小子能不能对我说点好话,等着我,反正我跑的肯定比那几只野狗快!”



    老猫甩开林野的手,铁胳膊肘崩出颗螺丝钉。他叼着烟往西边跑时,左腿义肢的链条卡啦卡啦响,像拖着串生锈的风铃。林野把麻袋捆在背上,闻着老猫遗留在空气里的劣质烟味,和上次在诊所淘换的劣质止痛片一个味。



    酸雨把东区排水管敲成了破锣,林野蹲在第七截生锈的水管里搓手。防毒面具漏风,老猫三年前焊的补丁又开始渗酸雾,呛得他直揉眼睛。



    叮呤哐啷的动静从西边滚过来时,林野差点没认出那是老猫。平时总翘着的铁胳膊只剩半截电线吊着,左腿义肢的铁皮外壳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用自行车链条串的齿轮。



    最扎眼的是他捂着的肚子,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滋,把糊满机油的工装裤染成暗红色。



    “接着!”老猫甩过来个沾血的铁盒,里面装着他们刚拆的主电机轴承,



    “藏好了…”



    林野接住铁盒时摸到个弹孔,老猫突然踉跄着撞上管壁,震落一片铁锈。他这才看清对方后背还有两个血窟窿,混着酸雨的污水正往伤口里渗。



    “不是说跑得比狗快?”



    林野扯开围巾去堵他肚子,老猫的破锣嗓子咳出带血丝的唾沫。



    “这次…咳咳…是带枪的…”



    老猫摸出个扁铁酒壶灌了口,劣质酒精味混着血腥气和下水管道那臭味在管子里漫开,



    “**的,***…拿枪轰老子义肢…“



    排水管突然嗡嗡震颤,林野听见改装车引擎声在逼近。老猫用那半截铁胳膊撑起身子,拆下左腿义肢当拐棍:



    “带着东西往东走,过了废加油站…”



    “要死死远点是吧?”



    林野突然拽住他空荡荡的左边袖管,



    “2年前在西边的时候你也这么喊,结果吊着半条命爬回来偷我消炎药。”



    老猫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血沫子沾在胡茬上。他掏出个铜哨子塞给林野,磨得发亮的表面还带着体温:



    “去老赵修车铺…就说铁皮猫的债务用这个抵…”



    管口突然射进一道灯光,老猫抬脚把林野踹进岔道。猎枪轰响震得铁管发颤,林野抱着铁盒蜷缩在阴影里,看着老猫用那根链条腿勾住追兵脚踝,两个人扭打着滚进酸雨里。



    “野娃子,要好好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