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城,东南第一城,历来为帝国太子受封之领地。这里的官府成员皆有机会入朝登阁,成为帝国的内阁议事成员,而无限接近权力的中心意味着这里充满着龙争虎斗和机关算计,永远有落败者被胜利者吃干抹净,这里是野心家的乐园,保守派的墓地,亦是王权的具象。
然而这一切的纷争却丝毫影响不了严州城百姓们的生活热情。城中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处处透着繁荣热闹的景象。
在城中心有一家老字号茶楼,此时二楼坐满了听书喝茶的客人。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着一段传奇故事:“.......上回书说到,前朝文皇帝和那嫡公主争皇权,嫡公主何等人也?有天枢十策保着她稳坐皇位,有谁能翻了天?却偏偏遇见文皇帝的左骥十三尉,恰似那腾龙争猛虎,好汉斗英雄!文皇帝,不世出之豪杰也,十六岁上马便去边关痛击关外边民,辅以王道教化,他本无意争那皇位,却奈何嫡公主逼得紧呐,文皇帝天明殿之变前夕曾说道.......”台下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这时,角落里一位身着黑袍的俊美少年郎颇有节奏感的用手指关节敲击木桌,微微闭着眼和着说书先生轻声说道:“天下与我何加焉,可怜苍生血。”
“无错老弟好雅兴,有闲情雅致在这儿听说书先生搬弄是非?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说话的是穿着便装的当今严州刺史王无一,只见这位五十多岁的胖刺史穿着洗的泛白的亚青棉麻,肘部打着不起眼的棱形标,褪色革带悬着黄铜算盘,怀里露出半截不知用来作何使用的账簿,自顾自的拉开长椅子与司马无错坐在一桌。
司马无错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便装打扮出行的刺史大人,他可不记得与其有约。
王五一看出司马无错欲起身离开之意,也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无错老弟,本刺史多次派人邀请司马家参加马上要举行的百灵寺佛法大会,但是皆被司马家门童以家主有事外出为由搪塞掉了,这严州城里几大家族都受邀来参加的佛法大会,唯独缺了司马家不参与这会不会有些.......”
“居然有这种事吗?无错未曾听门童说起过,参加百灵寺佛法大会的事情无错已然知晓了,等无错回去禀报家里后再做商议。”无错客客气气的表达,他怎会不知此事,只是不愿而已。
“谁人不知无错老弟您是将来的司马家家主,老哥哥比你年长几岁,和你说说心里话,这次的佛法大会是龙纹之乱后见证新皇登基以来新朝之新气象的,严州城又是历代太子的封地,意义重大啊!同流而行方才是智者之道,”王无一舔了舔自己肥腻腻的嘴唇说教道:“之前那玄一方丈,如果愿意和官府合作,又怎会落了个自刎的下场,正隆寺又怎会落魄呢?做人做事该和光同尘才对。”
“刺史大人,相较于司马家参不参加这个佛事大会是否是逆流,您更应该先改改对于玄一大师的认知,”司马无错冷冷的说道:“严州城有很多受了玄一大师恩惠的人,您在这城中的危险程度,与司马家不参加这番佛事大会所要面对的有过之而不及。”
“哼,无错老弟,我希望司马家最好能和官府合作,官家也是耐心有限的。”王无一恨恨的说道,自顾自的起身离开了,无错说了句慢走后将自己桌前的茶杯拿起,看着杯中水上漂浮的茶叶自言自语道:“可怜苍生血嘛......”
而这一切已然被混入来往茶客中易容的花无名听了个正着,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奉监礼司玄乐公之命暗中调查司马家族是否是龙纹之乱的暗中策划者,但现在多了一个私人任务,杀掉王无一为玄一大师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