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触摸着设计图边缘的灼痕,那圈焦痕恰好是翡翠吊坠的形状。店铺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积水中漂浮着青铜螭吻的虚影,而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时而呈现三重轮廓。
淡粉色的眼眸中闪耀过刚刚身临其境的画面,正准备起身离去之时。
“别急着走,还没结束……”
男人叫住了打算离开的林秋。
“你难道对她不感兴趣吗?要不要看一看她……”
男人的声音犹如恶魔一般诱惑,硬生生的将林秋的身体给拉了回来。
林秋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就应该回家,回家将手中的婚纱设计图好好整理一下,这样才能不会耽误明天的交接。
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将自己掰了回去,缓缓的再一次来到浑天仪的面前。
……
天宝十四年冬·潼关
李昭阳的银甲浸透血冰,火浣布裁制的嫁衣内衬贴着肌肤,鲛丝刺绣的星图被汗与血渍成绛紫色。
她俯视着关外蠕动的叛军,狼牙旗在沙暴中翻卷如活物,隐约可见吐蕃巫祝挥舞的青铜幡。那幡面绣的并非经文,而是逆写的《甘石星经》。
“报!北门鬼兵已突破三重瓮城!“传令兵头盔下渗出七彩流沙,眼珠逐渐陶化。李昭阳知道这是时空污染的征兆——贺兰灼的巫术正将整座潼关拖进建木裂隙。
嫁衣广袖中的翡翠钥匙突然发烫,她掀开左护腕,皮下浮现的紫微垣星图正被黑气蚕食。
“袁天罡,你算的卦象应验了......“三日前国师的遗言在耳畔炸响,那时他枯槁的手指正指着她微隆的小腹:“星髓孕于坤腹,荧惑蚀之则天地倾覆。“
……
七日前
太极宫观星台。袁罡的白须沾着咳出的血沫,龟甲在青烟中裂成二十八块。“看见了吗?“他蘸血在星图上勾出妖星轨迹,“安禄山不过傀儡,真正的劫来自吐蕃巫王贺兰灼——他要的不是长安,是埋在太液池底的建木之根。“
李昭阳抚摸腹部,那里跳动着新孕育的星图胎记。三年前太宗托梦赐下的翡翠钥匙,正是在她受孕那夜化作流光钻入子宫。
“所以本宫才是真正的容器?“
“不,是锚点。“袁罡突然扯开道袍,胸口赫然是青铜熔铸的浑天仪,“建木根系贯穿三界,唯有以星髓为引、轮回为祭,才能......“
骤起的阴风掐断话音。观星台铜雀灯尽数熄灭,李昭阳的嫁衣突然无风自动,袖中玉玺发出困兽般的嗡鸣。她看见袁罡的瞳孔瞬间陶化碎裂,沙粒从七窍喷涌而出——这是贺兰灼的时空诅咒。
……
潼关战场
鬼兵的号角声撕开回忆。李昭阳咬破指尖,在玉玺表面画出井宿星符。鲜血触及玺面螭钮时,翡翠钥匙突然从腹中透出青光,胎动的剧痛令她踉跄跪地。城楼砖缝里渗出粘稠的时砂,逐渐凝聚成贺兰灼的身影。
“公主的星髓胎果然醇厚。“贺兰灼的吐蕃巫袍下摆爬满沙漏状蛊虫,青铜面具的獠牙滴落黑水,“待本座取出建木之根,这盛唐锦绣......“
李昭阳突然扯开嫁衣前襟,火浣布内衬的星锁阵遇风自燃。蓝白火焰顺着鎏金翟纹蔓延,将玉玺包裹成炽白光球。“你要的不是建木。“她在烈焰中冷笑,“是三百年前被太宗皇帝封印的时渊入口!“
贺兰灼的青铜幡应声炸裂,幡骨竟是半截浑天仪。翡翠钥匙与玉玺碰撞出星火,潼关城墙突然浮现龟甲纹路。
李昭阳看见惊心画面:燃烧的嫁衣灰烬里,现代都市的霓虹正在时砂中沉浮;自己染血的护心镜倒映出穿米色风衣的女子,正将翡翠吊坠按向龟裂的日晷。
“原来如此......“她突然读懂袁罡以死传递的谶语,反手将翡翠钥匙刺入小腹。星髓胎爆发的光芒中,嫁衣灰烬化作万千星锁,将贺兰灼与鬼兵拖入剧烈坍缩的时空漩涡。
胎儿的啼哭混着青铜碎裂声。李昭阳跪在城楼血泊中,看着自己逐渐陶化的双手。最后一刻,她掰下半块玉玺塞入腹中伤口:“以吾骨为钥,以星髓为契,愿后世之我......“
风雪吞没了遗言。翡翠钥匙裹着星髓胎坠入建木裂隙,玉玺碎片在时砂中凝成黑曜石念珠。而火浣嫁衣的残片,永远飘荡在时空夹缝之中。
……
现代
“她究竟是谁!”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普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秋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李昭阳的回忆给她带来巨大的冲突,打碎了她长久以来的所有认知。
“你又是谁?”
“我知道了,现在肯定是在做梦对不对?我明天起来了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是不是?”
……
沉默,面前男人长久的沉默让林秋显得暴躁易燃,猛抓头发。原本精致优雅气质十足的一个女神现在却披头散发的缓缓塌坐在地上,犹如菜市场吵输骂架的大妈一般。
“认识一下。”
“我叫贺瑜,现在是时渊的暂替主人”
“我的任务是等待真正的时渊之主”
“现在,我已经完成我的使命了”
“欢迎守钥人回家……”
说完这些话之后,贺瑜缓缓来到林秋身边,伸出一双如同艺术品般洁白无瑕,修长而细腻,透着丝丝凉意的双手,将瘫软在地的林秋细致的拉起。
“大唐长公主——李昭阳。”
“是你众多前世中留下的痕迹算多的一个,时隔千年,她的遗憾会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你。”
“想要解决,就要回到她的视角,观看她的一生,找到那些遗憾,从而帮助她消除这些遗憾。”
“这样,你才能真真正正的成为林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