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山势险峻,遮日蔽天。深山群峰有一名曰观日峰,峰顶隐一寺庙曰金鼎寺。此庙不知何时所建,已然显露陈旧,唯雄伟之气难以封禁。入山唯有一羊肠小道,崎岖难行,且山多有凶猛野兽,故唯有虔诚香客节日偶至,平日人迹难寻,荒芜幽寂。
是夜,夜色清冽,沉寂唯闻蝉鸣。天空,皓月如钩,流泻清辉似水。深壑茫茫,云雾缭绕,山间隐隐阵阵猿啼狼嚎。一阵夜风拂过,屋檐下,灯笼随风摇曳,灯影绰绰。
老僧怀抱滲血襁褓隐入古寺。襁褓中婴儿脖悬螭龙佩,胸口金钗半没之处隐有异光透出。老僧以菩提叶镇压婴儿胸中异光,告诫众僧此子需隔绝红尘,天劫未渡,容其待发修行。
老僧怜此子多劫,待婴儿胸口愈合,密养寺中,赐名“玄弋”。
十七年间寺中修习,山门未出,众僧溺爱维护,玄弋安然渡过,唯常梦魇缠身,总见一妇人在血月下哭泣。
那日,一只白狐,娇小玲珑,通体雪白,唯有那双灵动眼眸,透着一丝不属于凡尘的狡黠与深邃。她蜷缩在寺庙后山草丛,奄奄一息,仿若随时香消玉殒。
一袭朴素僧袍,眉目清秀,气质出尘,玄弋年纪虽轻,却已显露非凡佛性。一如往常,天光微熹,晨露未唏,玄弋即赶往寺庙后山修行。
忽闻草丛中一阵窸窣之声,一团雪白身影拽住玄弋目光。
“咦?”
玄弋脚步一顿,原是一只受伤白狐。
“可怜的小东西。”
玄弋心生怜悯,小心翼翼抱起白狐,带回自己禅房。
清水洗净伤口,寺院草药敷之,照顾白狐,玄弋甚是用心。
白狐似明白玄弋善意,乖巧温顺,常跟随左右。玄弋偶有闲暇,白狐总喜时而轻轻蹭触玄弋手指,时而耳边撒娇呜咽。相伴几日,对此白狐,玄弋愈加喜爱,更为其取一好听名字,名曰“潇潇”。
玄弋悉心照料,加有寺院密藏草药,不几日,潇潇“伤势”已然康复。玄弋本欲将白狐放归寺院后山,奈何白狐不愿离去,每每放归,次次复还。如此反复,玄弋已然释怀,任其逗留。
寺院孤寂,有白狐相伴,玄弋愈发开朗。闲时白狐总喜寺院四处闲逛,偶也于玄弋身边卖萌撒娇,唯玄弋敲响木鱼,诵读佛经之时,潇潇只是蜷缩远处经堆远远遥望。
“莫怕!我敲细声一些就是。”每每见此,玄弋总是回头微笑劝慰。玄弋只道白狐乖巧,并不知,这只白狐正是他命中注定劫数。玄弋收留白狐,实是陷入潇潇算计。
寺院结界,异族难入,玄弋怜悯,抱回受伤白狐寺院救治,结界无阻。她佯作乖巧,寺院四处闲逛,窥视寺庙布局,潇潇另有所图。
“这结界果然非同凡响。”
寺中多日,潇潇心中暗忖,“若非自己以白狐形态潜入,恐怕难以悄无声息地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