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沉沉,压于大地。袁文凯率李虎等一行,一路风尘,疾驰西夏郡玉和县。然路途遥遥,遂择一处暂歇。
既至近子夜,周遭静谧,唯闻马蹄声与风声相杂。文凯勒缰,遥见远处有微光,乃曰:“此或可暂息之所,众且止焉。”众皆下马,稍事休憩。
文凯一行本不欲久留,略作整饬,拟明日早行。李虎旁检马匹,蹙眉而忧曰:“将军,此行匆匆,马亦疲矣,宜使安歇。”文凯颔之曰:“虎子言是,战马于吾等甚要,然奔波至今,未审尚须几何可达玉和县。”
方众人沉湎于行路之疲时,忽营帐外噪起。众遽执兵,环集于文凯侧。文凯低叱曰:“何事惊惶!”声虽低而威自生。少顷,李虎趋归,急曰:“将军,不妙!三匹战马竟失矣!”
文凯心一凛,急问:“何故?为敌所掠乎?”李虎忿然曰:“非敌也,乃当地流民窃而食之矣。”
文凯闻之,眉头紧蹙。念及乱世之中,流民困苦,为求一食,实亦堪怜。然战马者,队伍所倚,今失之,日后翻山越岭、涉险前行,恐添诸多不便。
适有士兵已将流民围定,皆怒目而视,摩拳擦掌,欲斩之泄愤。文凯急伸手止之,目光悲悯而决然。乃徐步趋近流民,见其视死如归之态,心有所感。
文凯深吸一气,目光炯炯扫视众人,朗声曰:“吾宁使吾民食马饱腹,弗忍为马而杀吾民!”言讫,转身命左右:“取吾等所携之酒,尽分于此众。”
士兵相顾,虽疑而仍从命,分酒于流民。流民接酒,无多言,饮之而尽。其目中似有坚毅之色,虽处苦难,不欲受怜与施舍,自有其骨气。
文凯扶一老者而起,和颜曰:“诸乡邻,今世艰难,皆为求生耳。此马非吾私产,唯愿汝等渡此难关。”老者仰首,目中光色复杂,徐对文凯曰:“将军仁义,吾等感怀。然乱世皆苦,此马乃将军安身之具,吾等无端受用,实愧于心。”
文凯摇首曰:“乡邻勿自责,生死之际,保命为先。然不知汝等何以至此?”时有壮年男子出,无奈叹曰:“将军啊,自战乱,庄稼无收,又遭官府苛敛,吾等百姓实无他法。家中旬余未得一饱,此马能延吾等数日之命,故而有此愚行。”
士兵中有不少怒骂者,李虎亦蹙眉曰:“将军,此将如何处置?马于彼虽重,于吾等行路亦至关紧要。”文凯摆手止之,复对流民曰:“吾知汝等艰难,然吾一路亦有险阻,失马恐误行程,甚至有性命之忧。”
壮年男子急曰:“将军,吾等不愿滋扰。待将军去后,必设法赔马,寻牲畜以偿。”文凯苦笑摇头曰:“吾不需牲畜之偿,唯愿汝等善自珍重,勿为食而违法。”
又有流民喊曰:“将军,吾等知矣。今皆饥馁无力,能否再予少许食物?即些许亦善。”李虎在旁急曰:“将军,不可养此数十人同行。”文凯凝视流民,徐曰:“再取干粮予之,并指以寻食之路。”
士兵从命,复分干粮于流民。文凯指远处山谷曰:“彼处有废弃村庄,或可觅得存粮,汝等可往视之。”流民感激,对文凯曰:“多谢将军教诲,吾等即往。”
及黎明,流民知当离去。壮年男子复出,对文凯恭敬叩首,泪盈于眶曰:“将军,愿君一路平安,早至玉和县,救更多有需之人。”文凯扶之起,曰:“乡邻亦当保重,冀乱世早息。”
男子曰:“将军放心,吾等必勉力。他日若能翻身,定厚报将军今日之恩。”众流民亦齐声曰:“是,将军,吾等弗忘君恩。”
言毕,流民起身,稳步向远方而去。
文凯望其背影,心绪复杂。李虎在侧提醒曰:“将军,不可久留,宜速行。”文凯颔之曰:“行,吾等继续赶路,玉和县在前方矣。”
众应之,整装前行。微风轻拂,似述此夜之事,亦留深刻印记于文凯等心间。彼不知前路何在,唯知当追随袁将军。
袁君仁义行
袁君仗剑赴玉和,途中夜遇苦难多。
流民困苦偷战马,将士愤愤欲降戈。
袁公恻隐施仁善,美酒干粮解彼疴。
流民感怀头叩地,风拂前路意若波。
虽经此扰心犹定,只为苍生赴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