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带着血迹飘向空中洒落一地,同样还有那双没来得及恐惧的眼睛,顷刻间便已经失去了生机。
“啊!”
“杀~杀人了!”
大门前,下人们传出几声惊呼后,全都不敢上前理论半句,只能躲在后门里面指着他们愣是一句不敢说。
“你们~”
张伯满脸涨红看着横倒在地上惨死的家丁后,不知是生气还是恐惧的浑身发抖,连忙走到尸体跟前还未等开口说话,一把透着寒光带血的刀就放在了他脖子上。
“现在,立刻,带着他们滚回去!”
为首的同样是宇文家族之人,若是以前他们定不敢如此放肆,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哪怕是他们,只要是为了追杀南宫家族之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会有人给他们兜着。
张伯颤抖的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家丁们拉了回去,看着无人收尸的场景,所有人内心全都发生了改变,全都敢怒不敢言的躲在了门后。
砰!
后门被重重关上,尽管没有上锁可绝不会有人再敢踏出去半步。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呜呜呜……”
“出不去了,我们全都出不去了啊~”
“阿文怎么办,他尸体还在门口呢呜呜呜,我们一起出来的呜呜呜,我怎么向他娘交代啊呜呜呜……”
一时间,家丁们全都被刚才场景吓慌了神,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人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坐在石阶上暗自摇着头,眼中没有半点生机。
“张伯,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
“呜呜呜,我还这么小,我不想死呜呜呜呜……”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小姑娘拉着张伯的袖子,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浑身颤抖的说道。
张伯本想发怒警告他们不要制造恐慌,可一看到女孩稚嫩的脸,也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们怎么了?”
“为什么还在这里?”
正当张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后面响起了老爷的声音,众人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一处,看着缓缓走来的老人。
“老爷,我们出不去了!”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门外颤声说道:“外面有宇文家族的人守着,不准府内的人踏出去半步。”
“他们杀了阿文,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是啊,是啊!”
柳府老爷听闻后不自觉握了握手,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快步走到张伯跟前幽幽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宇文家族在我柳府门前杀人了?”
张伯拍了拍一旁女孩的手,示意她先退到一边,抬起浑浊不堪的双眼看着老爷无奈的点点头。
“大胆!”
“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他宇文家的人竟敢行凶!”
老爷大喝一声当即便快步朝后门走去,张伯带着家丁们不敢言语和阻拦,只能跟在老爷后面走向后门。
砰!
房门被重重推开后,刚才撒出的鲜血味还飘荡在空气中,不远处就是阿文死去的尸体,以及后面围上来的人。
为首之人跟随宇文琥一同见过柳府老爷,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表情。
“呦,这不柳府老爷吗,那么急匆匆的要干嘛啊!”
面对宇文家族之人轻挑言语,老爷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径直走向地上躺着的尸体,松松衣袖把死不瞑目的阿文抱了起来。
噌!
转身之时,一把寒刀顷刻间便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爷!”
在门里面传出一众惊呼声中,柳府老爷缓缓回过头,眼中除了愤怒以外没有丝毫惧意,冷冷说道:“哼哼,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宇文家这么多年来始终被南宫家压一头的原因了。”
“就尔等滥杀无辜,不择手段,狐假虎威的奸诈小人,也就只能如此了~”
面对柳府老爷的嘲讽,为首之人勃然大怒,手中的长刀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脑袋给削下来,犹豫片刻后,长刀只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痕便快速抽了回去。
“你当真我不敢杀你?”
为首之人缓缓走到他跟前,眼中尽是凶狠的继续说道:“若不是二哥有交代,我现在就能屠了你满门!”
柳府老爷轻视一笑,对于此人他自知多说无益,抱着尸体便继续朝门里面走去,直到后门被家丁们紧紧关上。
汴州城,知府府邸。
院中站着两队人,一队是知府官兵,另一对则是跟随宇文琥前来的族人,两队人面面相觑,皆是沉默不语。
中堂之上,知府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对宇文琥强势的抓人作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人详谈之时,远在都城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所有人,不出三日,整个大商境内将容不得一个南宫家族之人。
平日里被稳压一头的宇文家族,一跃成了大商第一家族,号称大商双壁之一的宇文泰岳更是在边域击退了蛮夷,如今也已经凯旋回朝。
面对宇文琥强横无礼的要求,知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只能寄希望柳府老爷能够主动交出逃回来的几人,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皇帝旨意无论任何人胆敢有包庇南宫家之意,都将视为叛党一律格杀勿论!”
宇文琥从座椅上起身,毫不客气的对知府继续说道:“知府大人平日里与柳府关系颇深,不知道会不会与那柳府之人勾结,一同把人给藏起来了呢?”
听他如此一说,知府宛如遭到了雷击一般,瞬间从座椅上起身紧张的说道:“宇文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旨意老夫怎敢违背,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哼哼!
宇文琥转身把手背在身后,身影一晃瞬间移动到了知府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看了许久后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知府大人不必如此激动,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说话间,宇文琥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不过我宇文家做事向来如此,若是完不成圣上旨意你我都不好交代,不是吗?”
“是是是,宇文大人说的是!”
知府连忙点头,刚才他后背发凉汗毛直立,明显感觉到了宇文琥一闪而过的杀意。
别说现在的宇文家族了,就是之前被南宫家稳压一头的时候,也不是他一个知府能惹得起的存在。
面对知府极其谦卑的姿态宇文琥显得很是受用,一瞬间气息缓和了不少,随即说道:“哈哈哈哈……如此甚好!”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相互配合才对,你说呢,知府大人!”
知府此刻浑身都被吓的湿透,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连忙点头说道:“一切听从宇文大人安排,我们配合便是,配合便是。”
知府门外,宇文琥骑上马带着一众手下快速离开,扬起的风尘肆意飘落到街边角落。
入夜!
南宫翎猛然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脸。
母亲看起来有些憔悴,可还是温柔的说道:“你醒了,该饿了吧。”
说话间,母亲从一旁拿了一块米糕递给了过来。
咕噜噜……
少年揉了揉肚子确实有些饿意,只当是母亲给的便一把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素心眼含泪水的轻轻摸着他的头,示意他慢点吃,别噎着了。
吱呀!
房门悄悄打开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影,体型高大背后似乎还挂着一根长长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何物。
少年吃的正香时看到突然进来的男人,立刻丢掉米糕警惕的跳到了母亲身前,摊开双手做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娘,就是他打晕了我!”
“他醒了!”
男人声音有些低沉,面对朝他扑过来的少年,毫不在意的看着后面的素心说道。同时侧身抬起一只手按在少年的头上,一个转身又把人给带了回去。
少年只觉得一阵眩晕过后竟又来到了母亲身边,刚想再冲过去时却被母亲敲了下脑袋。
母亲这次下手很重,疼的南宫翎倒吸一口气,龇牙咧嘴捂着被敲得地方,不明所以的看向二人。
母亲有些微怒的抓住少年的手轻声说道:“他不是坏人,他是你娘的朋友。”
“朋友~嘶啊!”
“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哎呦,嘶~:”少年不停地揉着脑袋,还是恶狠狠瞪了一眼对面背着手的男人,这家伙一脸的胡茬看起来脏兮兮的,居然是娘的朋友?
“还不是你大呼小叫的,若不是李大哥我们早就被追兵抓到了!”
看着母亲一脸严肃的样子,南宫翎喘着粗气有些不明白,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男人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姑姑呢?”
男人见状转过头看向一旁窗外,抬起手翻起一角,不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没了人影,各家各户似乎收到了什么风声也都早早关上了房门,就连里面的灯火也只有稀疏几盏还在亮着。
昨夜!
房中流动的气息起伏不定,南宫雁紧皱眉头正在运功调息时忽然睁开了双眼,气息逐渐向她汇聚流向经脉,心府,神阙几处。
皓月当空,院外闪过一道身影,踏过墙边几步后跳到了院子里。
“站住!”
人影还未走出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顿时一股杀意袭来,借着夜色二人对上一掌后人影迅速收招。
“你有伤在身,我劝你还是不要运功为好!”
人影快声说道,却见南宫雁沉默不语还想上前缠斗时,一旁房门忽然打开,柳素心连忙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大哥,你怎么在这?”
素心一脸震惊的看着相互对持的二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连忙对南宫雁说道:“他不是追杀我们的人!”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南宫雁脸色苍白,方才交手时刚稳定下来的真气又开始紊乱了起来,碍于面子她只能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
“屋外寒冷,我们进屋说:”素心快步走到南宫雁身边一把抓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你还有伤在身切勿再运功了。”
三人在夜深人静时进了原本南宫雁休息的房间,当推门看到里面的吐出的血迹时素心全身一紧,很是担忧的把她搀扶到了床边坐下。
“我说刚才交手时怎么不对劲,看来你伤的不轻。”
男人跟在最后走进房间悄悄关上房门,看着还在强撑的南宫雁说道。
“李大哥为何深夜至此?”
素心一边说着话一边给二人倒上一杯热茶,最后坐到南宫雁身边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
“我在云州得知南宫家出了事,怕你有危险就赶过去看看,结果一到那里已经火海连天了,尸骸遍地,血雾漫天!”
“你说什么!”
南宫雁打断了男人说的话,激动的站了起来,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你别激动:”素心本想安抚,却不料南宫雁固执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男人跟前。
“你,你说的当真?”
男人看了一眼后面的素心,见她没有说话便淡淡说道:“当真,再到后来我知道了素心跟着你们大部分族人去了皇宫后我又去了皇城,不过还是去晚了一步。”
说到这里,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寂。
烛火摇曳,无风自动,宛如飘忽摇摆的人心一样,弱小可怜又无助。
“兴许是我们逃离皇宫后,李大哥才赶到的吧:”素心眼神悲伤的继续说道:“想必李大哥应该知道族长跟我夫君~”
说到这里,素心自知南宫烈他们凶多吉少,与其避讳不知还不如问个清楚。
“还请李大哥告诉素心,他们怎么样了。”
男人有些不敢看她那无助的眼睛,宛如一汪春水让他心生涟漪,无法自拔,久久不能释怀。
“我赶到的时候地上只有死尸:”男人说话间开始回忆起之前的场景,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惨烈场景。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皇城禁军尸体堆积成山,南宫家没能逃掉的人全都死于乱军之中,血流成河宛如修罗地狱!
“我没看到南宫烈他们,但他们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事已至此,男人知道与其瞒着不说,还不如早些让她明白事情的残酷,不至于后面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男人话音未落,南宫雁手指甲掐在肉里流着血说道,此刻的她只想快些赶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侥幸生存下来的族人,为此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事已至此你们无需多言:”临别前,南宫雁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一眼,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差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淡然一笑。
“李长春!”
“你就是李长春?”
南宫雁短暂诧异的神色一闪即逝,随后快声说道:“既然如此,想必你也能护他们周全了,至少比现在的我强。”
“这样一来我就能放心的回去了。”
“姐姐!”素心泣不成声的从后面抱住了即将离开的南宫雁,心中更是不忍她回到那个已经成为刀山火海的地方。
南宫雁转身替她抹去眼泪,待离开柳府时最后看了她一眼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傻到去送死。”
“想必翎儿已经睡下了,替我向他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