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之后,一路奔徒南下,万幸事发突然,尽管皇城之战打的惊天动地却也没能传至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当少年从噩梦中惊醒时三人已经来到一处麦田中间的小路上,斜阳肆起,火红的云层像是燃烧了整片天空,一直垂落到山顶与天空相连的地方。
“娘~”
少年嘴唇发干虚弱的喊了一声,只觉得脸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耳边响起母亲温柔的声音。
“娘在呢,你睡了很久,肯定累坏了吧~”
少年虽头疼欲裂但嘴上却说道:“我不累,娘,我们这是在哪?”
身下的马低着头摇来晃去,再也没了刚出城时的精气神,被南宫雁单手牵着绳子缓缓向小路尽头走去。
“穿过前面的山就是汴州境地了,马上就快到你姥姥家了!”
南宫雁目光一直看向远处,不知道是在警惕周围有没有追兵还是在思念什么……
“姑姑,就只有我们三个了吗?”
南宫翎被母亲搂在怀里,跟随几人走的方向目光闪烁,似乎又想起了昏睡前那一幕。
南宫雁暗自调息,皇城大战时突然出现的黄白二使打的她措不及防,强行对拼一掌后身体经脉剧痛,若不是一路逃亡时间紧迫她或许早就倒下了。
“逃出来的族人在出城后被打散了,再坚持坚持,等穿过这座大山我们就到汴州了。”
汴州位于江南一带,离皇城有上千里路程,南宫雁一路牵马奔袭至此早已疲惫不堪,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被跳下马的南宫翎给搀扶住了肩膀。
“姑姑还是上马休息吧,我下来牵马便是。”
说罢便被柳素心搀扶上了马,见状南宫雁也并未推脱,发干的嘴角缓缓张动也没有说出什么。
山路崎岖,由于他们身份特殊的原因,几人只能铤而走险穿过陡峭的险路从而放弃大道。
以她们现在的情况若是再碰上追杀他们的人,估计一个人都走不了。
日落西山,待他们穿过大山时已天色迟暮,月光照在母亲脸上把眼睛照的闪闪发亮,待夜深人静街上房门紧闭时他们才匆匆赶至柳府。
砰砰砰!
“谁?”
不多时里面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柳素心似乎听出了男人的身份连忙继续敲了两下说道:“张伯,是我素心啊~”
吱呀!
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一盏灯火从黑暗中提到几人面前后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在确认了是小姐后连忙把几人带了进去。
“小姐和少爷怎么赶至深夜归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张伯一边带着他们向柳府深处走去,一边疑惑的问道。
南宫雁牵着马跟在身后,几人先至马房安置了马后张伯连忙说道:“屋外寒冷,我先带你们去客房,然后去通知老爷夫人说小姐回来了……”
几人被带到屋内,南宫翎便倒上几杯茶水递给母亲和姑姑后自己一连喝了好几杯,一路奔袭这么就几人早已口渴难耐,现在到了家中便再也忍不了了。
“我先独自运功调息,你们不用管我了:”南宫雁对母亲轻声说着什么,摸了摸翎儿的头后便推搡着他们出去。
待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时便再也忍不住体内紊乱的真气,嘴角流出一抹鲜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娘!”
“姥姥!”
见走进来的老妇人,柳素心和南宫翎异口同声喊了一句。
老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一见到素心便眉头微皱,再看看一旁的翎儿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回来也不提前跟我和你爹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南宫家接你,这么远你们是怎么来的?”
姥姥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攥着母亲的手一脸心疼的问来问去。
“姥爷~”
翎儿一把扑在了男人怀里,他也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只知道姥姥姥爷一直很想他。
“哎,乖翎儿告诉姥爷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到姥爷这么问一旁的柳素心连忙把目光落到了他们这边,翎儿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并没有说话。
柳素心精致的脸上虽清洗了许多可还是带着许多伤痕,以及身上破旧的衣服自然不可能瞒得住他们。
“爹,娘,我们是从皇宫一路奔波至此的,不如先让翎儿休息吧,我与你们细说可好?”
母亲说完便转身摸了摸少年早就发昏的脑袋,让一旁的下人先把人带走,随后开始招呼他们坐下。
深夜繁星点缀,只见几颗耀眼星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坠落的样子。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南宫翎忽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拍醒,朦胧睡意间睁开眼只见一个陌生男人对着他竖起一根手指。
嘘~
“别出声,我是~”
“去你的!娘~”
还未等男人说完南宫翎便要张嘴大喊,却没能逃过男人魔爪被瞬间打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可比昨夜还要沉……
柳府在汴州乃名门大户,同样也是位于汴州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可今日一早原本应该热闹的街上却不见了人影,只有几只野猫在发现什么动静后跳到一旁草丛消失不见。
很快便从远处赶来一队人马停在了柳府大门前,马前卒快速上前敲了敲门。张伯从里面走出后看到这阵仗,连忙在跟来人说了些什么后匆匆转身。
不多时,柳府便大门敞开把众人迎接了进去。
“你说,那几人会在这里吗?”
走在最前头戴着乌纱帽的人轻声念叨一句,看了看周围安静祥和的景象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只因他跟这柳府关系颇深,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
“呦呵呵呵,我道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来我府上,不知知府大人有何贵干呐哈哈哈……”
待几人被迎接到中堂,柳府老爷这才招呼下人们给几位不速之客上茶,不过却对另外一同而来的几人瞧着陌生。
“柳兄别来无恙,今日来此确有一事相问,还请柳兄不要隐瞒。”
见对面知府这么说,柳府老爷虽心中升起一股强烈不安,可眼下却容不得他多想,只能连忙点头示意。
“昨夜我手下发现柳家小姐似乎回到了府中,不知可否让其出来一趟,我们有事要与之详谈。”
还未等知府开口,一旁的陌生面孔便突然冷不丁的说道。
柳府老爷这才把目光落到说话之人身上,缓缓问道:“恕老夫眼拙,不知这位是~”
陌生面孔冷笑一声,眼中闪烁得意之色有些居高临下的说道:“我是宇文琥,宇文家族之人,特奉族长之意前来寻人。”
此话一出顿时房中寂静无声,知府脸上同样闪过一丝不悦可眼下却不敢多言,只能看向对面脸色阴沉的柳府老爷。
整个天下都知道南宫家跟宇文家向来不对付,虽然宇文家族同样底蕴深厚,且族中更是有号称大商双壁之一的宇文泰岳,可却被南宫问天一人压的常年只能屈居于第二家族,数十年下来这中间更是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怨气。
“哦,我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不知道呢,你就先知道了?”
柳府老爷脸上不再掩饰,面对宇文琥毫不客气的说道:“哼哼,既然你的人都看到了,还特意来问我做什么?”
知府看了一眼身旁的宇文琥深知这家伙来此目的,连忙起身打圆场说道:“柳兄莫急,此次事态紧急,有什么话我们大家好好说。”
“我劝你最好还是把人乖乖交出来,免得你这偌大的柳府出了什么事端,到时候可就没人跟你在这坐着聊了!”
宇文琥丝毫不给在场所有人面子,同样起身就要离开中堂,只不过在临走时还是特意环顾一下四周阴测测的说道:“等我下次再来,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说罢便带着几人先行离开,留下柳府上下众目睽睽不明所以,只能暗自揣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多时,中堂里只剩下了柳府老爷和知府,在面对宇文琥的咄咄相逼柳府老爷自始至终都表示自己女儿没有回来。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知府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幽幽说道:“起初我也是不相信,可眼下皇上圣旨已经下来了,到时候别说汴州了,就是整个大商境内都容不下他们的。”
“柳兄,为了你这偌大家业我劝你还是~”
柳府老爷连忙摆手示意他无需再说下去,只是缓缓摇头把他送出了柳府。
临别前,知府最后说道:“圣旨已经下来了,现在正满城张贴告示,那宇文家族明显来者不善,柳兄一切多加小心。”
“告辞!”
目送众人离开后的柳府老爷回头看了一眼府内,下人们都在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的朝这边看去,发现老爷也在看向他们又连忙低下头纷纷散开。
城墙之上,市井最显眼的楼台以及大街小巷各处已经贴满了告示,一时间整个汴州城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嘿,今儿告示你看了吗?”
“看了,我的天哪,南宫家族竟然被灭族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
“嘿,谁说不是呢。”
茶楼前,几个男人吃着花生米喝着茶,在相互讨论着什么。
与此同时大街上快速跑过几匹骏马,为首的正是宇文琥,身后跟着的同样是宇文家族的心腹,各个趾高气扬的扫过周围形色各异之人,眼中尽是厌恶之色。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搜遍了全城都没有发现那几人的踪迹,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身后之人快马上前说道。
宇文琥勒马停在原地,回头看向身后众人说道:“不可能,她们一定在这!”
“继续找,挨家挨户的找!”
待众人散去,原本一旁不敢出声的人群又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都在面面相觑不敢高声语。
“这群人看着来者不善啊,他们如此嚣张怎么不见官府啊?”
“嘿,谁知道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犯不着我们操心。”
“来,喝茶……”
日上三竿,今日除了议论纷纷的声音外,还有大街小巷形色各异的人走来走去。
张伯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关门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不远处一直在盯着这边看的几人,原本脸上难看的表情更加惆怅几分。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屋内,柳府老爷脸上不见半点血色,手里一直攥着酒杯却迟迟不肯放到嘴边,见到张伯回来后连忙问道。
“汴州城已经贴满了告示,画像~”
说到这里,张伯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随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画像里面有小姐和少爷,还有昨夜一同来的南宫家之人,她们全在通缉名单上!”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柳府老爷紧闭双眼许久后缓缓睁开只是看了一眼张伯,便抬手示意他靠近些,似乎是有什么重要话说。
张伯附耳倾听后脸上更是愁容满面,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伺候多年的老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去吧,快去吧~”
柳府老爷把张伯推出房门后把自己一人关在房中,抬头眼含泪水看了看居住了几十年的房子,转身之时尽是不舍。
傍晚,天边晚霞依旧,火红的云层犹如一条数千里延绵的巨龙盘踞上空俯视着整座汴州城。
“什么!”
人声嘈杂,不绝于耳。
柳府院中已经聚齐全部下人,在听闻张伯所言后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而张伯在给众人分完钱财后也只是转身摆手,示意他们快些离开。
尽管下人们有些不舍,可耐不住老爷心意已决,而且今日知府带的那些人来势汹汹,他们就算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帮得上什么忙。
“走!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后门大开!不料早已等候多时的宇文家族正提着刀守在外面,看向里面目光躲闪的众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