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浑浑噩噩就过去了。”长心用低柔的嗓音说着,言语带着些许鼻音。
她盘腿坐在一棵桂树下,四周白茫茫一片。“姐帮我收拾房间时说有一股带着点腥味的汗臭。17号晚上洗的澡,又该洗了。”
“昏昏浊浊的。哎——咋又出个多脑叶损伤啥的?几个月的空档期可不多,但创作一言难尽啊......”
沮丧、愁怨搅在心中,又像在心上倒醋,又酸又紧,隐隐作痛。
少女看着手中的画板叹气,握笔的手只感没劲,心像被拿走般空虚,又似在原地封了层隔膜。无奈将画板与笔放在一边,犯困、发呆。远处隐约出现有一条的大河,如同冰蓝色的翡翠。浮现几个熟悉的身影。她顿时困意全无,勉强站起,拖着乏力的躯体,努力朝那奔去,妄图看清遥不可及的彼岸。
“该醒了。”突然耳边传来噪音。她突然感觉太过安静,熟悉得像叔叔的坟墓,阿姨的太平柜。
她莫名其妙被绊倒,砸进雪里,后背发凉。脊骨像被什么咬碎,喉咙始终被什么掐着,发不出声音。无法挣扎,光调动手指都无比艰难。眼前的景象好似那飞快闪烁的电视屏幕上扭曲的黑白斑块,黑斑逐渐爬满,窒息感在体内乱窜。
“呃啊!——喝——呵——啊——呼——”手机响起,通讯录发来消息。“今天我带你行动,地址在这,下午断剑滩见。”长心眼皮微垂,看向窗外,灰蒙蒙一片。“唉......”
12月21日9:52,星期六,霾,中度污染,体感温度-2℃。
洗漱完走出卧室,客厅的餐桌上摆放了几个瓷器,热乎的馒头,鸡蛋,鲜牛奶。贾里恩急匆匆地做着家务。
13:43
“我过段时间回来。”“外面小心。”贾里恩将一条灰蓝色羊绒围巾系在长心脖子上。“好的。对不起,让你操心了。”“哪有。”长心微笑着拥抱贾里恩,随后挥手离开。
她收起笑容,戴上口罩,走楼梯从四楼下来,打开防盗门,来到前院。环顾四周,400㎡的土地,六层的别墅,种植瓜果的后院,空阔的前院。打开最外层的大门,长心深呼吸,挺直腰板进入街道。
人群像雨水般从身边滑过,抬头看去天空灰蒙蒙的,长心乘坐列车前往四十多公里外的海滩。等着无聊,她随便想些什么,打发时间。
“小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叔叔,他脾气很怪,爱唠叨,总不让我陪他到工作的地方。不惹他生气的时候,其实不差。”
“爹很少来看我,每次都说工作忙,整得跟陌生人一样。”
“叔叔没空理我的话,就一个人呆在一边自娱自乐,其实挺好的。反正听他们吵架也烦。”
想到这,长心不免软了骨,双手抱胸缩成一团。她心里自言自语。“不管我,不就没事了,非要连累死自己。”
忽然右耳进了什么东西,长心下意识躲开。看去尼耶得左拿着一只有线耳机线伸向自己。见此,她任由他把耳机往里放了些。他靠在椅上,点击手机屏幕。
“
玩偶缝缝补补燃烛走
翻过鱼塘蹒跚游
桂花落完睹手空
屋塌冲雨里头
叔叔丢你独自逃
明明还说要陪喝酒
走前留杯愁
儿时他把你搂身下
面具印满花
拉勾一起走回家
短短十四年
挖了人坟头
躺了医院的门口
又许了个狗屁好生活
瞅这讨口的模样
这下轮你守户口
下面他们团圆喽
书里队伍来探险
用你要爹领前头
啃了精灵一村老小
又喊到地狱里头
要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可怜你生了个小弟哟
老子买卖你们扰
登塔偷人货
烧人全家福
跑到别人的世界
胡乱搅一通就走
成神经病都喽
也罢平添点好彩头
谢幕你家也散喽
表里世界全变喽
过往谁还记得呢
都没剩几个啦
活死人到处蹿
这苦差由谁接手
”
“哪,哪来的?啊?”“我老汉儿发癫时我偷偷录的。”……
“……出逃两次,后角落发呆,出来喊到办公室商量休学……对未来迷茫,不清楚自己的意义,想知道是否活在作品里……”
“……叔叔也病逝……看见催债的,发疯似的跑了……多出来的钱已转交警员……”
“……其实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如果原作者死了,以后的也顶多是相似的别人罢了……重要的是旅途,终点仅是累积的炸药,一路为引,生则燃起。呵,人死了日记还留着。”
“……壳胎谁成?引领或跟随。无名无知无能无所谓的见习骑士又将如何选择?……”
14:56,金烟镇吉安村
“……没事吧?”“稍微被刺激到而已。”长心用右手敲了敲胀痛的脑袋回复。
海滩上,长心戴起帽,左手放进兜里,心想:“不及路边虫,未见未帮。”心虚疲倦缠在身上,像被抽走血液,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杂音在脑内翻涌,她现在什么都记不清,什么也不想管,得过且过算了。
沉默一会,瞟见围巾,她深呼吸勉强调整状态,腰板撑直,望向泛着金光的天空。
闲来无事,尼耶得讲起笑话。
“你知道什么提神吗?”“……性交?或者得失挚爱?”“打了钉的十字架。”“哦。”
“你猜欧洲中世纪为什么要烧死女巫?”“为了稳固宗教信仰?”“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死witch。”
“刽子手在离刑场100米的地方,对囚犯说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下辈子从头再来?”“前头100米掉头。”
“可以问下,我们是在等什么吗?”“一位客人。”“我生活和工作应该要算两套身份,所以应该取个什么代号吧?我就叫耗子。”“天牛。嗯——歇会儿吧,可能还要等等。”
二人坐下。长心竖起左膝,左臂搭在上面。右腿弯曲侧放,右臂撑地,尾巴摆在自己左侧。尼耶得则盘腿坐在一边。
“武器虽然不大会用,但至少有证。”长心悄咪咪地自言自语,“……不被人搭理总要胡思乱想,医生说我缺爱,确实我总是随波逐流,脆弱敏感。挺可悲可笑的,伤害自己,乞求别人原谅。理所当然是有病。”
突然眼前一片虚无,后背湿冷,有什么东西切开胸口,伸了进去。耳边不断传来分辨不清的声音。自己无法动弹,产生不了丁点动静。
心跳声无比清晰,指针转动的声音响起。视野恢复,身处模糊不清的废墟之中。
留言二:好好活着,不管怎样,努力走完这一辈子。
滴答声再次响起,自己回到海滩,附近多了个赤身裸体的站立少年,他看起来毫无生气,一对死鱼眼,铅灰色的皮肤,活脱脱一具尸体。
“放心,他只是还没上号。”尼耶得说话长心吓了一激灵。“哦、好。”“怎么了?”“没什么。”“先带他走,之后我们去一个庄园。”“啊。”
削垠从风衣里变出一条裹尸袋。“这?”“装你影子里。”长心无意间看向天空,天色似乎不早。袋子如同沉进江河般消失于影中,二人沿着海岸离开。
意念逐渐模糊,脑内传来一个自己的声音:“里,6:66。”
“呼——喝——呼——喝——呼——”长心奇怪地感受到缺氧,迷迷糊糊地跟在尼耶得后面。。
如果不好好还债的话,少女就会生不如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错误***》
从前有一位女孩,她朴实幽默,生得副美丽的面容,肤色玉白,两双犹如夜晚般深邃的眼睛,头发像飘荡的紫罗兰。
可惜体弱多病,经常呕吐出大片鲜血和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以及消化液等,高烧时会呼出血雾。
小时候,她时常感到寒冷,总是会蹲在火堆边取暖。
她她她她她她她*有一个疼爱她的叔叔和一个忙于工作四处奔波给她治病的父亲。
她唯一的愿望是过上一般平静又有点小波浪的美好生活。
出生在墓地里,送到抢救室做过大手术。
心底渗出失落,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欲望,凭着本能行事。“哎——怎么还不去死?”脑子里传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话语,尽管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她埋着头发呆,不知不觉遇到了个路口。抬头看向天空,感到奇怪。“怎么这么快就黑了?”
一辆荧光绿的汽车从远处驶来,灯光明亮,好似一只萤火虫钻出黑布。“嘿——朋友们!”长心下意识举起双手斧,看了眼微笑的削垠,又放了下来。
“真没想到你们有兴趣加入我的事务所。”车停在身边,一位金发蓝瞳的白皮男子焊着墨镜窜了出来,上身白毛衣加蓝外套,下身浅灰色阔腿裤。“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你们诚心加入……”
“啥玩意儿,这是?”长心心想,“算了,无所谓,随便,跟着做就是。”
“我一定会请你们吃最新鲜的草。”“不必,法西替尔先生,草还是留着您自己享用。很高兴能与您再次相见。”
尼耶得礼貌地伸出右手。“只能说你们能加入我们事务所实在是太有品了。”法西替尔双手抓住他的右手剧烈晃动。“我相信在我们的携手共创下,事务所一定会走向辉煌。”
“呃,这么说事务所规模还不大呀。”长心在心里嘀咕。
“感谢您的赏识,不过现在可否先带我们前往住所?”天气似乎有了些变化。
“那咱就上车吧。”法西替尔松手钻进驾驶位。两人坐在后座。
四周不知是泛起了雾还是霾,变得模糊不清。汽车在其中穿行。
长心平望地看向窗外,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左手轻拭,一道身影隐约从眼前闪过。不知不觉她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