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笙得知三异皮的秘密后,内心充满恐惧。他深知,如果让朱由校得逞,陆守拙曾经引发的灾难极有可能再次上演,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据他推算,明年就是下一个丙寅年。怪不得朱由校会频繁跟新明会的人见面,不惜暴露,也要催促手下尽快完成器灵收割计划。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陆九笙当机立断,趁着夜色将三异皮盗取后,偷偷离开了京城。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临走前,他将三异皮分开,将羊皮卷托付给了一位云游僧人,鲛皮披风交给了好友许浮生,自己则带着鼍皮腰带来到锦城,继承父亲的衣钵,继续唱起了皮影戏。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新明会的消息。
在锦城的日子里,他通过父亲留下的三本书,学会了各种皮影技巧,还偷偷的学习了皮影禁术血影术。而在他的不断钻研下,鼍皮腰带的奇异功能也被他逐渐掌握,转动腰带扣,可以切换防御模式,鳞片会自动硬化重组,形成刀枪不入的护甲。
几年后的一个雪夜,陆九笙在睡梦中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吵醒。他起身,打开门,竟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婴儿,就是后来的徒弟陆知也。看着襁褓中啼哭的孩子,陆九笙心生怜悯,便将他收留了。
原以为生活就此步入正轨,然而在千禧年发生的一件事却引起了陆九笙的警觉,他隐隐觉得,当年自己盗走三异皮后,朱由校并没有放弃寻找他,更没有放弃他的计划。
在千禧年的头一年,清明前,陆九笙像往常那样前往青羊山采茶,这清明前后是春茶采摘的黄金期,此时的茶树在越冬后,萌发的芽叶肥厚,营养丰富,制成的茶叶芳香浓郁、品质上乘。尤其是明前茶(清明节前)尤为珍贵,茶芽细嫩,滋味鲜爽,被视为茶中臻品。
陆九笙采完茶,在山中飞仙观驻脚歇息时,结识了一位采药人,这人便是老周。二人年纪相仿,相谈甚欢,尤其对中医易学都有很大的兴趣。畅谈三日后,二人依依作别,相约次年清明再见。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陆九笙惦记着与好友老周的约定,便提前来到了青羊山。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去年还香火鼎盛的飞仙观居然已经人去楼空,破败不堪,目之所及,满目萧然。
看着眼前荒草丛生的道观,陆九笙不禁生出一种凄凉之感。
正感慨间,陆九笙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树上朝他荡来。他吃了一惊,躲闪不及,那东西一下子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原来是一只长着白毛的小猴子。
陆九笙正要赶他下来,就身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不碍事,它不伤人。”
陆九笙回头一看,却是老周。老周走过来将小猴子抱下来,放到了身后的背篓里。
“这是观里的一只小猴子,是元一道长养大的,叫雪猴。”
小家伙应该还没成年,毛茸茸的甚是可爱,正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陆九笙看。不过这青羊山上以猕猴,金丝猴和臧酋猴居多,这只小猴子却不知是什么种类,而且还是通体雪白。
阔别一年,老友重逢,自是喜不自胜。二人寒暄一番后,陆九笙问起了飞仙观。
老周叹了口气,拨开杂草,从坍塌的观门口走了进去。
“当年你我分别后,没过多久这飞仙观便怪事频发……”
“哦?什么怪事。”陆九笙跟在老周身后,四下打量着破败的道观。
老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陆九笙,神色凝重地说道:“先是元一道长离奇失踪,紧接着观里便有了闹鬼的传闻。”
陆九笙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元一道长他见过几次,是飞仙观主持,道法高深,为人和善,在青羊山一带名望颇高。他怎么会突然失踪呢?会不会是云游去了?
老周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元一道长失踪后,观里的道士们便四下寻找,可一直没有找到。当天夜里,就开始有人听到奇怪的声音,有时候像是有人在低声念咒,有时候又像是什么重物在撞击墙壁。一个值夜的小道士还说,曾看到过一个浑身散发着幽光的影子在观里飘荡,吓得他大病了一场。香客们听闻此事,慢慢不敢再来了,飞仙观的香火也就慢慢断了,里面别的道士也就陆续走光了。”
说到这里,老周扭头看了看背篓里的雪猴接着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它还在观里。我给它丢了点吃食,它就跟着我了。”
陆九笙听完,心中疑惑更甚。按照常理来说道教作为我国土生土长的宗教,它的场所应当是阳气最旺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都能驱邪避煞。而且还有那么多道士经常念经修炼,怎么可能会闹鬼呢?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
陆九笙环顾四周,道观的墙壁多数已经坍塌,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一番后,突然发现这些残垣断壁上有好像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划痕笔直且有力道,不像是普通人力所为。
“老周,你看这些。“陆九笙指着墙壁上的划痕对老周说道。
老周走上前,猫着腰仔细端详了一番,摇着头有些悲怆地说:“这应该是道观后来没有人修缮,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吧。自从飞仙观荒废后,我每次上山采药路过这里,都挺感慨的,真是令人惋惜。“
陆九笙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起身安慰道:“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不过任何事物发展都有它自己的定数,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陆九笙说完,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瓦片,在手中轻轻摩挲着,思索片刻后说道:“这飞仙观的变故太过突然,元一道长失踪和闹鬼传闻,肯定另有隐情。而且我敢断定,这肯定不是简单的鬼神作祟,背后肯定另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