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诡异的蓝光从鼍皮腰带上缓缓升起,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光芒跳动闪烁,仿佛有生命一般。
陆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瞠目结舌,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下意识地开始往后瑟缩,脊背紧贴着沙发靠背。但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他无法移开目光,他紧紧盯着腰带,心脏砰砰狂跳。
这鼍皮腰带据师父所说是陆家祖上明代一位名叫陆守拙的硝皮匠所制,由于硝皮技术高超,陆守拙还被当时的木匠皇帝朱由校招进了宫里的天工院。天工院解散后,陆守拙成了一名唱皮影的艺人,还成立了一个皮影戏班子,就是现在的得胜班。这鼍皮腰带便被定为了历代班主的信物。
陆知也从记事起就对这条师父长年累月勒在腰上的腰带有印象,小时候可没少挨抽。在他记忆里,这条腰带除了结实,就没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了。
而眼下这条破旧的腰带居然发出了诡异的蓝光,真是不可置信。
陆知也正惊讶间,蓝光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一道虚拟的人影便出现在了光束中。
“师父?”
陆知也瞪大眼睛,仔细一看。那道虚影正是失联许久的师父陆九笙。陆知也激动的喊了几声,陆九笙的虚影却并不理会。随着蓝光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虚影才开口说话了。
“小也,当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已经被新械门的人抓了,好在老周把腰带送给你了。这是我被抓之前封存在鼍皮腰带中的记忆,看完你就会明白一切。切记,他们要的是我的记忆,所以为师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根据为师的记忆,抓紧找到三异皮中的其他两件,千万不能让它们落入新械门的手里!切记切记!另外鼍皮腰带的使用方法还有一种,便是皮影通灵术。还记得十二岁时你第一次癫痫发作的时候吗?其实那不是癫痫发作,而是意外获得了咱们得胜班的皮影秘术通灵术,如今新械门重现,你该知道真相了。”
话音刚落,陆九笙的虚影便如烟雾般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师父……”陆知也焦急地呼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而听完师父这番话,他只觉脑袋里乱成一团麻,满心疑惑。什么新械门,什么三异皮,还有那神秘的通灵术,这一切都太过离奇,一时之间根本理不清头绪。
正当他绞尽脑汁、一头雾水之时,腰带上的蓝光骤然一闪,浮现出一段画面来。陆知也定睛望去,画面中一位年轻男子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师父年轻时的模样。看来,这画面便是师父封存于腰带中的记忆了。
陆知也仔细观看着蓝光中的画面,不敢有丝毫遗漏。他从师父年轻时候一直看到了师父被新械门追捕,在躲进一处石室后,画面戛然而止,蓝光也很快消失不见,鼍皮腰带又恢复如常,静静地躺在他的腿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陆知也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此时天已经大亮,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陆知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奇幻的旅程,知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时光回溯到四十年前,那时的陆九笙刚满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研究玄学上,整日跟着白云观的道士们瞎折腾。父亲陆宇见他胸无大志,没有上进心,又不肯继承得胜班,心中满是忧虑,生怕他日后生活无依,饿死街头,便打算把全部的家产留给他,将得胜班传给大儿子陆九章。
然而,陆九章却心怀不满,觉得父亲陆宇偏心,对自己不公。在他眼中,父亲所谓的得胜班,不过是那一堆破旧的皮影罢了,毫无价值可言,谁稀罕接手。他甚至当着陆宇的面,口不择言地说自己是陆宇跟下人生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陆宇当场气得当场吐血,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陆宇死后,陆九章强行霸占了家产,把那个皮影箱子扔给陆九笙,然后把他赶出了家门。
陆九笙走投无路,便暂时寄居到了白云观。一日闲来无事,陆九笙打开了那个皮影箱子,想着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换些钱财维持生计。可翻遍了整个箱子,除了一堆破旧不堪、沾满灰尘的皮影,就只剩下一个黄布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黄布包裹,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心中暗自揣测,这里面说不定包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兴冲冲地打开一看,却大失所望,里面只有三本旧书,一把奇形怪状的小刀,一件披风,一条腰带和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陆九笙拿起三本书翻看了一下,一本是记录皮影戏唱谱的工尺谱,一本是皮影的技术要点,还有一本已经没有了封面,陆九笙也没有细看,就扔在了一旁。而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估计也没什么鸟用。
看来也就这三件皮物能值点钱。陆九笙大失所望,生气的踹了一脚皮影箱子,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于是将所有东西重新包了起来,第二天就带到了潘家园,打算能卖多少是多少。
这潘家园乃是京城有名的旧物交易市场,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踏入潘家园,嘈杂的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讨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陆九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前行。周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的玩意儿,瓷器、字画、木雕、古籍……应有尽有,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胳膊下夹着的黄布包裹,在人潮中格外扎眼,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来到西区拐角,一个支着白麻布的摊位引起了陆九笙的注意。这个摊位上摆着一些七紧八慢戏班子的老物件,皮影,傀儡人偶等,上面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烟熏松香味。摊主正躺在躺椅上打盹,脸上盖着一把折扇。
陆九笙走过去,刚要问问摊主收不收东西,,一个穿着西装油头满面的男人拦住了他。
“这位爷夹包袱逛摊儿,是请货还是散货?“
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来。
陆九笙听不懂他的行话,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
大金牙见他是个雏儿,眼珠子一转,便凑近悄悄问道:“看你样子,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吗?”
陆九笙点了点头,将包裹递给大金牙说道:“家里传下来的,看看能值多少钱。”
大金牙接过包裹,并不急着打开,而是笑眯眯地掏出烟来给陆九笙发了一支:“咱借一步说话?”
陆九笙点点头,正要跟着大金牙走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两个字:“别走!”
陆九笙回头一看,除了那个打盹的摊主,他的身后别无他人。
“你在说话?”陆九笙疑惑地问道。
那摊主没有回答,肚子一起一伏,似乎睡着了。
大金牙见状道:“你是不是听错了没人说话啊!”
陆九笙眉头一皱,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又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别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