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了机器人穷追不舍的追击后,陆知也气喘吁吁,衣服被汗水湿透紧贴在后背,他一刻也不敢停歇,迅速钻进自己那辆有些破旧的轿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住处疾驰而去。
回到家后,他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倒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诡异之事,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琢磨了半天,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如野草般疯长。他掏出手机再一次打了师父的电话号码,不出所料,还是关机,发的消息也一直没回。思索良久,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二楼,一脚踹开了师父的房门。
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今天这些离奇事件,绝对和师父的失联脱不了干系。
师父是在清明前离开的,仔细算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卧室里还是老样子,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各种杂物,衣服随意地扔在椅子上、床上,简直跟猪窝没什么两样。
陆知也顾不上嫌弃,一头扎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他急切地打开每一个抽屉,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仔细查看;又打开所有柜子,翻找着每一个可能藏着秘密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企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解开心中的谜团。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至完全被黑夜笼罩,房间里弥漫着死寂般的安静,他依旧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经历了这么离奇的一天,陆知也哪里还有心情直播。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有气无力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发了条作品,声称自己生病了,需要休息几天。之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死党张洋的电话。
“下班了没有?出来整两口?”
“行,老地方见。”电话那头,张洋的声音干脆利落。
陆知也再次驱车出门,来到了他们常去的“三只羊”烧烤店。刚推开门,就看到张洋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两人点好菜,又要了两瓶酒。
“你完全想象不到我今天经历了什么。”
陆知也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阵灼烧感。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慢慢摇着头,脸上愁云密布,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张洋拿过酒瓶,把他的杯子添满,一脸的不在意:“你经历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哎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在钟楼演出了,可惜我今天白班,没空去看。”
陆知也扭头看向张洋,有些无语:“这叫什么话,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说出来能颠覆你的世界观!”
“拉倒吧,自从认识你,我九年义务教育树立的世界观早都崩塌了。”
“……”
陆知也一时语塞。
“行吧,反正菜还没上来,就当是下酒菜了。说说吧,又见鬼了还是穿越了。”张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陆知也看了看四周,缩着脖子小声道:“我今天在钟楼表演时,你猜怎么着,从小玩到大的那具皮影哪吒居然复活了……额也不是复活,怎么说呢,就是突然自己动了!”
“然后呢?”张洋并不感到意外,顺便还催了一下服务员,抓紧上菜。
“然后就来了一个机器人,机器人你知道吧,就表面看着跟真人似的,其实里面全都是机械构造,而且这个机器人还跟我的哪吒干了一架,直接把我的哪吒给干成了英雄碎片!”
陆知也越说越激动,情绪一下没控制住,声音瞬间冲破了原本压低的音量,引得周围不少食客纷纷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要命的是这个机器居然还想杀我!”意识到自己失态后,陆知也赶紧喝了口酒,压低嗓子,随即又一脸凝重地说道。
刚说完服务员端着菜来了,张洋把餐具递给陆知也,面不改色地说道:“怎么,最近不搞鬼神,又玩科幻了?哎对了,上次那个鬼娃的事怎么解决的?”
“老头子处理的,谁知道呢……哎跟你说机器人呢,怎么扯到鬼娃上了,我告诉你,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今天这事你师父知道了吗?他那么厉害,估计知道什么门道。”张洋一边吃菜,一边问道。
“害别提了,这老头儿一个月前去了青羊山,之后就没了音讯,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我总觉得今天这事儿很有可能跟老头失联有关系,我打算明天去趟青羊山,等找到师父,我相信事情就有眉目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两瓶酒已经见底,张洋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叫了代驾把张洋送回去后,陆知也坐在车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进了门灯也没开,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边上,倒头就睡。
“小也……小也……”
也不知睡了多久,陆知也在恍惚中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师父陆九笙。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你到底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陆知也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又惊又喜地问道。
陆九笙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陆知也看着师父,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涌上心头。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陆九笙的脸皮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了皮下闪烁着火花的电子元件。紧接着,陆九笙慢慢地抬起胳膊,“咔嚓”一声,手腕竟然像机械零件一样折断,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枪管。
陆知也吓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直直地射进了他的眉心。
“啊!”
陆知也尖叫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原来是一场噩梦。
陆知也咽了口吐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摸出手机一看才三点半。借着手机的光亮,他起身找了一瓶水,咣当咣当一饮而尽。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陆知也扭了扭脖子,准备上楼去睡,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