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重镇的晨雾总裹挟着铁锈味。
这座光明神国西南方的边疆小镇,像一枚被遗忘的铜币,孤零零地嵌在重河与黄武平原的交界处。
教堂尖顶的镀金十字架早已褪色,却依然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西拉蹲在教堂后院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铜制吊坠——那是光明教会收养他时系上的铭牌,刻着“西拉”和出生日期“798年5月5日”。
据说他父母家乡有种叫西拉的藤蔓,能在最贫瘠的岩缝里扎根。这名字像道咒语,让他活过了四岁那场带走双亲的瘟疫。
“又在偷懒?”蕾拉修女的声音从葡萄架后传来,惊飞了啄食面包屑的灰雀,“快去吧,今天的早祷该讲你喜欢的故事了。”
西拉没动弹。他熟悉每个故事的转折:英雄总在十五岁前学会初级魔法,二十岁斩杀恶龙,接着受封城堡主。
可当他真正活到故事开篇的年纪,却发现自己连教堂法阵最外围的符文都描不直。
门外,卖报人的独轮车轱辘声碾碎了清晨的些许宁静。
西拉在大厅里招呼着大人们,奥卡牧师还没有过来。
“龙血佣兵团宰了头三百岁的巨龙!”“今早《光明日报》头版!鳞片能铺满圣都广场!”
人群的讨论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西拉感觉心脏在肋骨间疯狂跳动,几乎要顶破喉咙。
他太熟悉这种战栗了:奥卡给孩子们讲《屠龙者列传》时他也曾这样激动过,而此刻——圣历813年4月7日清晨,他似乎见证了历史。
“钢铁佣兵团也要去猎龙!”酒馆老板娘压低的声音反而更刺耳,“他们的人昨晚刚住进我家客房,说要招几十个临时工一起去黄武平原狩猎……”
西拉没听完后半句。他像猎豹般冲出大门,旁边大他四岁的加拉听到后也跟了上去。
当奥卡牧师捧着那本史诗走向大厅时,两个少年已经飞到了清晨的集市。
集市里
钢铁佣兵团的招兵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银色丝线绣制的钢铁盾牌在褪色帆布上晕染成污浊的褐色。
西拉挤在汗津津的人群里,听见前排佣兵正用匕首敲打铠甲——那是掺了不知什么杂质的劣等货,撞击声闷得像破锣。
“龙血团能杀的我们也能杀!”独眼的佣兵踩在木箱上对着小铁匠伦克和其他少年叫嚷着,靴跟碾碎了几颗发霉的土豆,“现在报名的兄弟,将来都是新城堡的元老!”
而不远处的桌子旁,登记处的疤脸男人眼皮都不抬,“姓名?年龄?。”
“西拉(无名氏),十六岁。”少年将自己的铭牌藏到内衬里,挺直了单薄的脊梁。
教会孤儿没有姓氏,但佣兵不需要血统。
“魔法等级?”
“习见级(E级)...我会画完整的雷球术法阵!”
西拉撒了谎,他夸大了年龄,因为小镇里15岁的孩子现在还没参加下半年的习见(E级)魔导师考核,而他也并不会画雷球术的法阵。
疤脸男人嗤笑着扔来登记簿,“小子,留点心!”。
西拉在“既往任务经历”栏里,画了条歪扭的龙,“这是我未来的成就!”他在心中想道。
“三天后早五点集合。”生锈的徽章被佣兵扣在桌上,又被西拉小心揣进了兜里。
西拉和加拉走出集市,迎面撞上了奥卡牧师。奥卡牧师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你们两个,一大早跑出来干什么?”
西拉抬起头,直视拉尔牧师的眼睛:“我们需要锻炼!”
拉尔牧师叹了口气:“西拉,加拉,你们还小,猎龙不是你…”
西拉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他打断了拉尔的话:
“牧师,我想成为一个英雄,去猎龙,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