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退学风波以后,在家过了个年,年后没出正月初七,好嘛我开学了,大学开学了,这正常高考提前批都没考,我刚过完年2月多大学开学了,咱们也可想而知我这大学正规不正规了。
家里叮咣的给我办了个升学宴,二月份办升学宴我感觉我这是头一份,就说了个大学名也没说什么专业更没说是成人继续教育,我感觉我爸妈完全就是为了收礼。
升学宴后的第二天,我就拎着皮箱坐客车到林市,又倒高铁坐了半个小时,到了J省的省会春城。我这从出生就在县城,头一次来省会啊,一下车这大候车厅,大车站给我看懵了都,当时上的大学在春城最南边的一个区,月湾区,车站在春城北面一个南一个北30多公里路。一出站我就犯难了看着繁华的省会,匆匆茫茫的旅人,像个孩子一样站在那手足无措。
咱这第一次进城,大学也没个接站的,当时也不会吧啦那个百度地图啥的,根本不知道咋走了,在老家那小县城30分钟南北走个来回,打车5块钱满城撩,我从兜里掏出根软长白,啪打着火点上,深吸了一口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多年以后想起来了今天的一幕,当年初到省城的毛头小子,也没想到自己5年后会在这个城市支起来一个不挂牌匾的小门帘,行走在这个城市的黑暗面,在各种光怪陆离中,像一个螺丝一样融入了现代化运转的机械城市中,默默的扮演者自己的角色,感受着命运对人的捉弄和无奈。
深深吐出口烟气,又从鼻子过了一圈,深入到肺里,尼古丁给我自卑且紧张的心,一丝丝安抚。看着来往匆匆的旅人,有的衣着时尚年轻切朝气,有说有笑的走进商场,有的穿着劳保服,背着大包小裹的编织袋子行色匆匆,我想南下的火车会带着他们到务工的终点。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一双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哎,小伙,咋滴刚来春城啊,来打工的还是来上班的啊”,我眼神和思绪重新对焦,就见眼前一个剃个炮头的中年大哥,叼个小烟,脖子上挂个金链子,黑短裤黑短袖,卡个女款的大墨镜,看我回过神来,大哥又问一嘴:“兄弟,嘿,刚来啊,你是来上班还是打工啊,要去那啊你”
“什么上班打工,我他妈不能来上学啊,我就长个打工样啊,我是来上大学的,大学生懂不?”听他说话我不高兴的回嘴到,大哥听我话也不恼,尤其是听我说是大学生,那墨镜下的小豆粒的眼镜一亮都,赶紧热情的帮我那过行李,“哎呀小兄弟,怪哥、怪哥没认出来,主要你这豆豆鞋,紧身裤,穿个紧身的背心漏一后背罐子印,哥没心思你这样能考上大学啊”
老炮头一边帮我拿行李,一边说到。
“大哥,你懂不懂人不可貌相啊,我是我们学校奥数尖子生,高二破格录取的大学懂不懂啊?提前批懂不懂?咋的好学生不能拔火罐啊,学习压力大我败败火不行啊”我伸出左脚拦在了行李箱轱辘下不满的说道。
老炮头一拽没拽动,赶紧回头陪笑到:“哥看错了哥看错了,你这小伙一表人才的肯定学习嘎嘎权威,你这要去那个大学啊,哥今天正好车站等人,时间还有一会我送你过去”
听他捧我两句,我心里也放松了戒备,便和他讲了学校的名字,心思我着正好不知道咋走,让他送一趟大不了给他10块车费,我这大小伙子1米85 160多斤而且大白天的他也不能把我咋的,再说兄弟也社会人,也爱点好勇斗狠,没事就小拳拳锤你胸口啥的,也不怕这那的。
一边说一边走,老炮头把我带到一个黑色方头捷达子前面,后备箱一周给我皮箱扔里面,我也打开车门转身坐在了副驾上,再确定了大学地点后,老炮头给捷达子踹了一脚油,我俩往月湾区方向开了过去。
月湾区作为春城,成立比较晚的区,极具年轻和活力,春城的大学百分之80都集中在这里,这里地广人稀却又不少朝气,大学的年轻男女不光带动了经济的发展,也给这个年轻的新区带来了蓬勃的生机。
一路上我望着车窗外,连成串的各种车辆,高架桥两边各色各样的高楼大厦看的我眼花缭乱,顿时一种无力感和迷茫感涌上心头,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也不知道如何,本该学习的年纪却被开除劝退,未来人生的道路如何也难以预料,当时我也17.8了正是很迷茫的年纪。眼神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也逐渐迷离。
渐渐的道路两旁的车辆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宽,整个周围的环境绿化也越来越规整给人一种干净清新的感觉。正值冬天,下了高铁已经快3点了,和炮头大哥又墨迹了一会,这会已经快晚上5点了,东北的冬天黑的早,火红的太阳依然慢慢落下,染红了天上的云彩,把地上没融化的白雪也映的通红。一辆方头老捷达子就在这光影的映射下,好像追着夕阳一样,在快速路上飞驰而去。
我的目光还沉浸在车外的景色时,老炮头一脚刹车,一个甩尾把车停在了一个气派宽敞的学校大门前,拍拍我肩膀兄弟你大学到了。
我懵瞪的看着外面,这学校大门修的是挺气派,咋他妈一个学生都没有,今天不报道吗,我回头问大哥“大哥你是不是整错了,这我今天报道这学校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老炮头拉下手刹,从兜里掏出来个溪子点上,抽了口说“兄弟,那有大学2月多开学啊,这正月都没出,你这提前批尖子生可能特吧,学校不想太高调,就让你们这些人才提前来先”
我掏出来通知书对比了一下校门口的名字,倒也没错,正当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发现车门子是锁的,老炮头拍拍我肩膀,“兄弟大过年的,哥这么老远送你白送啊,你不得意思意思”,我也不含糊找他要了二维码,啪扫了10块钱,说了声不用找了转身又要下车。
“你埋汰人呢,兄弟”转头一看老炮头小脸通红,烟头子往窗外一弹转头墨镜一摘,瞪着绿豆大的小眼睛盯着我“兄弟你以为这你们县城啊,这他妈省会,你给我10块钱打发要饭的呢?这车你也别做了我给你送回去再”他情绪激动我俩离得近吐沫都崩了我一脸,“那你要多少啊,不是你说要送我的吗?”吧啦吧啦我俩在车里撕吧了能有10分钟,最后我他妈给他扫了200才下车。
后来我看校门要关了,天也黑了再墨迹一会晚上进不去宿舍又没地方住,外面开房的更贵,咬牙给他扫了200,提着行李紧忙往学校里钻,当时刚来上大学一个月生活费我妈给我1500这200花的我心疼死了,以至于那个月我抽烟都不抽软长白了,抽了一个月的塔山。
后来我才知道,那老炮头存黑车司机,专门坑这些傻大学生,怪不得我说我上学他小眼睛锃亮,从车站到学校有直达公交车2块一次,就算打车也就30多,妈的。
这都是后话了,下车后我小跑着拉着行李,在校门关门前,在门卫登好记,在大爷的指引下跑到我们学院的楼进行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