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镇渊师:终末的棋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引子:诀别
    师父尊鉴:



    徒儿不孝,久未问安,甚感愧疚。



    昨夜翻书,读至‘君子审时度势,决定取舍,知其可为,知不可为’,深有感触。



    十年教诲,恍如隔世。午夜梦回,难以自安。辗转反侧后,徒儿心中已有决断。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浑浑噩噩,在这世间做个酒肉散人。另外一条,就算痛苦,也要咬紧牙关。



    您老常言“冤冤相报何时了”,徒儿铭记于心。然即为人子,大仇未报,实难如您老般超然物外。



    我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必将血雨腥风,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然此事关乎徒儿心之所愿,若此刻退缩,恐将遗恨终身。



    人生短短几十载,何惧遍地狼烟。天为被,地为庐,快意恩仇,方能不辱此生。



    徒儿自知才疏学浅,但求尽人事,听天命。纵有万般荆棘,必当竭力而为。哪怕是逆天行路,我亦无惧无悔。



    权当徒儿年轻,不知这天高地厚。



    愿以此信为誓,不忘初心,不负师恩。



    徒:李少安,敬上。



    ……



    海边断崖,一座新坟,一身素衣的少年,默然矗立。



    残阳如血,风在呼啸。



    透红的霞光洒在无字的墓碑上,平添几分哀伤。



    坟前,摆着一坛酒,燃着一副香烛。酒坛下压着一封展开的信笺,风掠过时,卷起书信边角簌簌作响。



    明明已是初夏,但那风穿过衣衫,仍让人感受到一丝寒意。



    风卷尘沙,几片嫩黄的新叶随着尘沙翻滚,一路山程,不知最终将被吹向何方。



    忽然,远处扬起漫天尘烟。



    密鼓般的蹄声中,三匹快马箭一般的冲到坟前。



    为首骑士翻身下马,取出一个锦盒:“你要的东西,都查清了!”



    少年嗯了一声,将锦盒接在手中。



    骑士想了想,仰头问道:“你想清楚了?”



    少年的目光从远方收回,再次嗯了一声。



    骑士揉了揉唇下乱须:“不通知他们一声?”



    少年沉了口气:“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人知晓。也只能有你我知晓!”



    骑士怔了怔,重重点头。



    在抬头的刹那,他脸色已经变了。忽然足尖点地,掠向身后两名骑士。



    刀,很快的刀。



    从出刀,到归鞘,那两名骑士眨下去的眼皮还未闭合,人头便已落地。



    荒野寂寥,两个无头的尸体,轰然自马背上栽下。



    “现在,就只剩你我两人知晓了!”



    骑士甩净刃上血滴的脆响,比他沙哑的「只剩你我两人」更刺耳。



    少年半眯着眼,没有说话。又好像是在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骑士咧咧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少年摇摇头:“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骑士想了想:“好吧!保重!”



    言毕,他跃上马背,领着另两名骑士,绝尘而去。



    少年打开锦盒,展开一张以金漆书写着数个姓名的红纸。匆匆扫视一遍后,两指轻轻拈着纸张一角,缓缓送至摇曳生姿的烛火上。



    看着不断跳跃的火焰,少年目光深邃。随后弹落指间灰烬,抱起酒坛,解开泥封,仰头灌了满满一大口。



    “师父,不肖徒敬你一杯。”



    少年抹了把唇角,将坛中余酿沿着身前轮廓,缓缓浇了半圈。



    日落西山,繁星初现。



    少年将纸钱于那封书信一同燃尽,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衫,带上满是风沙的斗笠。



    “走了!这一走,不知何年才能来看你。你老不必担忧,这旁边,始终还为我留着一个位置,不是吗?”



    “爹,娘,小弟……等我!”



    烛火熄灭之刻,荒野上已无人迹,唯有那风,呼啸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