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机器人正在抽取第六管血样时突然卡顿,机械臂发出齿轮空转的嗡鸣。淡蓝色液体从采血管逆流进我的静脉,皮肤下顿时浮现蛛网般的荧光纹路。
“系统错误。“机械音还未播报完就被沈恪掐断电源,他白大褂口袋里滑出的基因检测单上,我的线粒体DNA序列正在实时变异。
我按住发烫的肘窝:“三年前的车祸会让DNA重组?“虚拟屏幕上,我的基因组像被病毒入侵的代码般疯狂刷新,23对染色体中有11对呈现诡异的双螺旋镜像。
沈恪的虹膜映着流动的基因链:“这是神经接驳器的副作用。“他说话时,实验室冷光灯在他睫毛下投出栅栏状的阴影,让我想起记忆里那些囚笼般的隔离舱。
警报声突然炸响,全息屏弹出三十七个正在自毁的监控探头。最后传回的画面里,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正将针管刺入警卫脖颈,淡粉色药剂注入瞬间,受害者的皮肤像蜡像般融化。
“待在这里。“沈恪甩给我一支神经阻断剂,金属舱门在他身后闭合的刹那,我听见加密锁传来十七声齿轮咬合音——和急救车上他按住我颈后纹身时发出的声响完全一致。
医疗舱开始释放镇静气体,我屏息滚到操作台前。基因比对系统残留着未关闭的界面,当我把自己的生物样本放入检测槽,全息屏突然迸溅出血红色警告框:
【警告!样本与2032年冷冻胚胎E-017匹配度99.9%】
通风管道传来抓挠金属的声响,我抄起液态氮罐砸开天花板。掉落的档案袋封口处印着“黑曜石计划“,里面是十二个少女的颅骨X光片——每个人的第三脑室都嵌着相同的菱形芯片。
记忆突然如潮水倒灌。我看见六岁的自己被绑在电击椅上,防毒面具后传来沈恪年轻些的声音:“E-017的杏仁核反应合格了。“而窗外,蓝花楹正在暴雨中零落成泥。
“你醒得比预期早两个小时。“沈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我正把脉冲枪抵在他心脏位置。他白大褂下渗出诡异的香气,和当年实验室里的神经麻醉剂一模一样。
全息投影自动播放起加密视频:穿着拘束衣的我正在隔离舱里嘶吼,瞳孔分裂成爬行动物般的竖瞳。日期显示是昨天凌晨三点——正是他声称我在卧室熟睡的时间。
“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有你年轻时的模样?“我扣动扳机的手指在发抖。沈恪颈动脉处的皮肤突然龟裂,露出皮下闪着冷光的金属纤维。
医疗舱外传来爆破声,整面玻璃幕墙应声碎裂。黑衣入侵者手持的电磁刃上跳动着和我脊椎植入体相同频率的蓝光,他们在看到沈恪的金属骨骼时突然集体后撤,仿佛触发某种程序禁令。
我趁机撞开应急通道,却在拐角处踢翻了一个生物样本箱。三十支冷冻管滚落脚边,每支都贴着熟悉的脸——我的脸。最近那支的标签上写着:【E-017-克隆体第9次意识传输失败】
暴雨再度倾盆而下,我蹲在废弃的地铁通风口发抖。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一串倒计时荧光码,旁边是正在腐坏的皮肤组织。记忆深处传来沈恪的录音:“当实验体发现真相,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远处传来蓝花楹被碾碎的声响,装有消音器的磁浮车正在逼近。我撕开渗血的绷带,发现伤口里嵌着米粒大小的信号发射器——它正把我的脑电波实时传送给某个加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