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车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刷不开的倾盆暴雨,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打滑。后视镜里不时闪过刺目远光灯,有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我好像在拆迁现场看到过。收音机突然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仔细一听女主持甜美的声音变成了扭曲成诡异的哭嚎似的。
工地围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了个大口子,探照灯把泥潭照得如同白昼。王胖子瘫坐在挖掘机履带旁,工装裤裆部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七八个工人围在深坑边缘,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往坑底照,光束里飘着青灰色的雾气。
“陈哥!“王胖子赶忙扑过来,满脸泥浆混着鼻涕,声音夹杂着颤抖的说“那棺材...那棺材上刻着你的名字!“
深坑中央斜插着口青铜棺,棺盖表面密密麻麻刻满符咒,九条手腕粗的铁链缠住棺身,每根铁链都栓着只青铜铃铛。雨水冲刷掉棺盖上的淤泥,露出正中阴刻的篆文——陈久歌三个字,陈久歌就是我的名字,旁边还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后脖颈像是被人塞了块冰,我从车里摸出爷爷留下的放大镜。那些符咒根本不是镇邪的经文,分明是湘西赶尸匠用来养尸的“锁魂箓“。我之前从爷爷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文字,最骇人的是铁链表面布满指甲抓挠的痕迹,最新的一道划痕还带着暗红色锈迹。
“你们碰过棺材?“我转头问王胖子。
他哆嗦着举起右手,中指指尖都有些发黑溃烂了:“就...就摸了下棺材角的铃铛...“话音未落,坑底突然传来铁链晃动的叮当声。
我抄起工棚里的撬棍跳下深坑,我感觉青铜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棺盖缝隙渗出墨绿色黏液,滴在泥水里滋滋冒白烟。借着探照灯余光,我瞥见棺材四角各镶着枚铜钱——正是爷爷日记里提过的“洪武通宝镇尸钱“。
“都退后!“我扯下脖子上挂的五帝钱按在棺盖中央。这是爷爷临终前我回家那次塞在我手里的,铜钱边缘还留着老人长年摩挲形成的包浆。青铜棺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五帝钱突然发烫迸出火星,在暴雨中燃起幽蓝色火苗。
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三辆黑色路虎撞开围挡冲进来。车门上跳下六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西装男。他右手转着串血珀佛珠,左手握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
又是那群人!
“陈先生,初次见面。“眼镜男一脚踩住王胖子的后背,“这把钥匙您爷爷保管了二十年,是时候物归原主了。“他身后两个壮汉掀开后备箱,露出个贴满符咒的铁笼,笼子里蜷缩着个穿白裙的少女,手腕上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五帝钱。
青铜钥匙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棺盖上的铁链应声断裂。墨绿色黏液喷涌而出,坑底瞬间弥漫着腐肉发酵的恶臭。眼镜男脸色骤变,抬手朝我连开三枪。子弹擦着耳畔飞过时,我清楚看到弹头上刻着微型符咒。
“快封棺!不然就要出大麻烦!“熟悉的沙哑嗓音在头顶炸响。穿藏青长衫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挖掘机吊臂上,他一跃而下,手中罗盘甩出七枚铜钱钉入棺盖。墨绿色黏液触到铜钱立刻凝固成胶状物,但棺盖已经掀开半尺宽的缝隙,一只长满绿毛的手爪正拼命往外探。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睁大双眼看着
老头从褡裢里掏出朱砂罐,咬破中指往罐里滴血然后大吼:“小子,用钥匙开锁!“我这时才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棺盖正中嵌着个莲花形锁孔。青铜钥匙插入瞬间,整口棺材发出龙吟般的嗡鸣,绿毛手爪突然缩了回去。
眼镜男趁机扑向棺材,佛珠串突然崩断,血珀珠子落地变成满地乱爬的毒虫。老头甩出张黄符贴在我后心:“带钥匙走!七月十五子时之前绝不能再开棺!“说罢掀开长衫下摆,露出两条机械义肢——右腿膝盖以下闪着寒光的精钢关节,分明是摸金校尉惯用的分土爪。
混乱中我拽着王胖子往工地后门跑,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野兽般的嘶吼。翻过围墙时,最后一眼瞥见老头用精钢义肢踹飞两个枪手,长衫下摆被血浸透大半。
躲在废弃公交站台后,王胖子突然抓住我手腕:“陈哥你后颈...“反光玻璃上赫然映着个暗红色手印,五指细长得不像人类。被老头贴过黄符的位置正在发烫,手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手机在这时收到条陌生号码的彩信。照片是那口青铜棺的底部特写,上面阴刻着座雪山地形图,旁边标着西夏文注释。第二张图让我浑身发冷——棺底暗格里摆着块汉代玉璧,璧面浮雕正是爷爷手札里画的独眼龙图腾,龙尾处刻着三个小字:葬龙岭。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紧接着跳出来,“明日午时,栖霞路28号货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