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结束,两人拿手帕擦擦汗,又坐下聊天。
“翠花啊,今天不是你回门的日子么?你是回了家来的,还是先来我家的?”
翠花从袖兜里掏一把花生给她:“呐,边吃边聊。”
她剥了一颗放入嘴里,嗯,嘎嘎香。
一边吃一边问:“嗯?”
“当然是先回家再来的呀,你当我真傻啊。”
“真这样干,我爹不得数落死我。”
“唉,锦绣啊,你是不知道,我爹有多唠叨,念叨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唉,偏偏是亲爹,我既不能跑,我爹让四个哥哥牢牢堵着门,我是逃也无门,还不能上手打一顿让他闭嘴,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啊!”
“噗哈哈……”
她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啊,翠花一脸怨念,作势又要挠她。
她忙用手挡着,憋着笑:“哎呦,谁让你哥哥多呢?你瞧我都没这个福气呢?”
“欸,青松不在啊?”
翠花突然随口一问。
“哦,在屋里坐着呢。”
翠花一脸的不信:“开什么玩笑,咋可能在屋里呢,我俩这又哭又笑的,可不小的动静,这能不出来看看?”
她翻了个白眼:“谁又哭又笑的?”
翠花心虚的转移话题:“呵呵,我这次不追着他改人设,真的。”
“你不信可以自己叫他。”
翠花试探着叫了几声:“青松啊,青松,青松……”
话落,没有听到应声,疑惑看向她:“你果然哄我?”
她撇了撇嘴,自顾自剥花生吃。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没哄你,你等着吧。
果然,过了几息,屋里传来漫不经心的应声:“哎~”
翠花一脸的懵:“他……”
她无语地摊了摊手:“德行。”
知道屋里有人,翠花说话就收敛很多,凑近她小声说:“你咋不告诉我,青松在家啊,我听娘说你爹娘去镇上赶集买春神画像了,还以为青松跟着一块去了。”
又嘀嘀咕咕埋怨:“你也不告诉我,早知道小点声了。”
她只能翻白眼:“你也没问我啊。”
得,认栽,翠花郁闷不已:“青松在屋里偷听咱俩说话就算了,咋跟他说话还爱搭不理的,半天才应声。”
她失笑:“你胡说啥呢,他在构思大纲呢,你不是不知道,他写东西时多专注,能想起来应你一声不错了。”
她往翠花脑门上弹了一下:“再说了,是你在院子里大声吆喝嚎叫,他用得着偷听么?”
翠花吐舌头做个鬼脸,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嬉笑着撒娇:“哎呀,锦绣,你这么认真干嘛,我跟你说着玩的。”
她很无语,翠花跟青松这赖皮的样子同出一辙,这俩人才有夫妻相吧?大牛这叫横刀夺爱吧?
想到这,她嘻嘻乐起来。
不过也就是想一想,自家弟弟对翠花是没有那个想法的,他可是一门心思要搞创作的,无心儿女情长,这叫啥来着?
哦,有句歌词是这么唱的:“一门心思取西经,无心挂念女国王。”
想着想着她就回忆起了现代生活,不由神色黯然叹了口气。
“你乐啥呢锦绣?又叹啥气啊?”翠花低头瞅她,一脸的好奇。
她下意识喃喃出声:“这里的生活太无趣了。”
没有手机的生活是毫无乐趣可言的。
话说,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还是很怀念有手机可玩的日子的,无聊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轻松打发。
现在嘛,只能入乡随俗,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打发时间了。
翠花一听,突然拍了下桌子,把她吓了一跳:“你干啥啊?”
翠花嗨了声:“嗨,你还叫唤无聊,你成天忙活着官媒的事,多少对小情人排队等着你撮合牵线啊?”
“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白天都很少在家,之前来你家好多次都找不到你人。”
“我才是无聊呢,大牛整天啥也不让我做,我说要帮他剁骨头切肉,他说什么,我皮娇肉嫩,不适合这些粗活。”
她皱了皱眉:“你也是有把力气的,虽跟着叔学了些笔墨,但从小这粗活也是做惯了的,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些活计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啥。”
“不让你干,你怕不是还想着干呢,刚成亲大牛宠着你不让你干,也能理解,只是时间久了,就怕你那婆婆不愿意。”
“唉,谁说不是呢?哼,都怪我爹,他非掺和进来,指着大牛鼻子骂,说啊,大牛自己当屠夫不算,还要让他读过书的宝贝女儿当这腌臜遭人嫌的屠夫人,简直有辱斯文。”
“我就不明白了,这切切肉剁剁骨头,倒是哪里腌臜让人嫌弃了?”
“你是没看到啊,大牛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唯唯诺诺的,只是低头哈腰连连应是,脸憋的通红,牙缝里硬是蹦不出一个不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你说我爹这得多埋汰人哪,而且他还吃过饭就去镇上看我们,到晚饭才回去,一呆就是一整天。”
“大牛都怕了,私下里求我,让我劝劝爹,说以后保证不让我动手,就在旁边收收钱递递东西给他搭把手就行,让他老人家赶紧回家去。”
“我是想干,我骨头都快闲生锈了,那搭把手能是个啥活?是个傻子都能干,我可不是傻子,我能干的咧。”
翠花说到这,傲娇地仰起头,用手拍拍胸脯。
“你说,我说话,那我爹能听么?”
“这不,今天回门,他倒是没再逮着大牛训斥。”
“倒是我,一进门就被他抓进屋里,好一顿数落和教导,烦都烦死了。”
“唉,我是硬着头皮被耳提面命灌输了一肚子的‘教导。’
她疑惑:“教导?”
翠花点头:“是啊,我爹让我遇到事不要怕,谁都不要让,不然他们一家人要爬到我头上欺负我,要是婆婆给我难看,叫我——”
“叫你啥?”
她的心都提起来了,可别是动手打人啊。
“扭头就走,别跟她一般见识,也别管啥礼不礼貌,说啥长辈不慈,就不要给脸。”
她这才松口气,还好还好,吓死了,这真要是新婚期姑娘听了老爹的话打了婆婆,苏家村得翻天啊。
她皱了皱眉,一脸不赞同:“翠花啊,这个事你不要全听你爹的。”
她正色道:“这夫妻都是你让我我让你,没有谁能一辈子让谁的。就是有那也跟天上掉馅饼一样,想要被砸到,得是多大的福报。”
想了想又补充:“咱不想这样的好事。”
想她前世网络信息飞速发展,见了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谈恋爱时什么都让着对方,结婚后吵架或者纠纷,哪一方心疼伴侣或者不想伤感情先退一步,往后就得是退一辈子了,除非离婚。
“毕竟她让了我证明她更爱我更心疼在乎我,我发再大的火她都会担着,都不会离开我,反正她最后都会让我,那我也不用让她,事后也不用费劲哄她。”
这是她在网络上看到的一段采访中,某情感博主在问到一位网友平时让不让老婆时,老公内心真实的想法。
还有一些女强人因强势主导家庭地位,丈夫战战兢兢不敢反驳,压抑久了爆发,最后离婚收场。
而在古代这种男权社会中,女性往往被压迫,憋屈度日,受到的教育也是能忍则忍。
这古往今来夫妻之间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利己主义。
感同身受需要跟对方一样做家务一样带孩子,一样忍着怒火让着对方,体会对方的委屈。
这个时候一个字被放大:“累。”
而利己主义却很简单了,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吵架时肆意发泄自己的不满,下班后躺床上玩手机打游戏,不必憋气,不必带孩子,不必劳累。
这个时候一个字很形象:“爽。”
但是,有多少累和爽,是建立在另一半痛苦的基础上的?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恐婚,即使国家各种利婚政策频频,年轻人依旧满身反骨,结婚率一年比一年低。
而真正的完全让着对方,或者互相体谅的,反而难能可贵了。
想到这,她认真看着翠花语气严肃:“无论是吵架家务,还是相处,大牛让你一回,你也得见好就收,在不涉及原则道德问题时,下次也得让让他。”
“若是大牛不让着你,你也不必给他好脸,让他知道你生气了,毕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在夫妻相处时,也是通用的。”
“平时的家务也得两人分工,谁多干谁少干,都商量着来,别伤了和气。”
“记住,千万不要让大牛受委屈,更不要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