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客套的几句,准备入城。
“请慢。”
伍仁跳了出来,纠结道:“请把宋小娘子的佩剑还我。”
尚结赞听后,面色有些不悦。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被一个女人迷的像狗一样听话,哪家父母不难受,不心痛。
李谊没有将佩剑送还,反而将其挂在腰上,顺势扯下腰间一块璞玉。
冲着尚结赞道:
“这璞玉,乃是我朝代宗所赐,我拿他换宋小娘子的剑,不知如何?”
璞玉玉质清纯,雕工精湛,又是唐代宗所赐,价值和意义拉满,不是宋鹿佩剑能够比拟。
两者价值天差地别。
李谊显然不是在赔本卖吆喝。
尚结赞没有说话,没有拒绝,眼神示意伍仁收下,纵然伍仁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收下。
一旁的宋衡当即拉着宋鹿,朝着李谊跪下,三叩首,失声痛哭。
璞玉换剑。
换的不是剑,而是宋衡爷孙二人。
尚结赞收下璞玉,也是在默认这笔背后交易的达成。
宋衡对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吐蕃当初之所以劝降宋衡,无非看中他麾下的二百名陌刀手,如今陌刀手已被编入吐蕃军队之中,自然到了抛弃的时候。
其身份毕竟是名相之后,吐蕃为了名声也不能随意杀之。
如今李谊既然要,做个顺水推舟罢了。
当然了,李谊要人,也绝非是冲着宋鹿的屁股去的,而是宋家在大唐的影响力,以后或许用的到。
再者李谊着急组建军队,也正缺像宋衡这样的军事主官,作为过渡之用。
如今有恩与对方,也省去两双方去建立信任的环节。
“入城。”
两人被簇拥着入了城,进入县衙后,李谊被尚结赞单独带入后院的一个房间内。
尚结赞进屋第一件事,让人关闭所有门窗。
李谊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饶有兴致的打趣到:“大相,我们汉人有句俗语,叫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关上门窗,是想说悄悄话嘛。”
看的出,对方很急。
尚结赞对立而坐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沐春风。”
“不知舒王有何谋划,帮我谋取兵权?”
李谊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因为他没答案。
换句话说,帮尚结赞谋取兵权,是他说的大话,故意骗对方的。
他要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来骗钱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前世对吐蕃的历史,了解的有限,要不是因割地借兵一事,他连尚结赞是谁都不知道。
关于对方的信息,都是一路上,听崔汉臣说的,然后自己加工分析出来的。
哪有什么谋划,助其谋取兵权。
真以为兵权是地上的垃圾,想捡就捡,想拿就拿啊。
现在的李谊,随时都有可能被识破的风险。
不过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底牌,毕竟是大唐皇帝的儿子,权力多多少少都是有的。
“我帮你夺取兵权之后,你们吐蕃不会立刻调转枪头,打我大唐吧。”
李谊拖延着时间,试图从尚结赞嘴里套出一些话,发掘一些有用的信息。
尚结赞安抚回应道:“我是主和派,舒王在城外不是说了嘛,我靠着与大唐讲和才登上的大相之位。”
李谊一笑,心中并不信。
吐蕃穷山恶水之地,疆域虽大,可供耕种的土地,却非常稀少,生产资料压根跟不上吐蕃崛起的速度,
他们要生存要发展,肯定要对外扩张。
大唐和吐蕃虽是甥舅之国,可这并不耽误两国进行了近二百年的国战。
两百年间,虽有短暂和平时期,可战争才是两国的主旋律。
尚结赞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主和派,那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一旦他掌握兵权,绝对变成主战派。
这不是人力所能为,而是吐蕃先天条件所决定的。
尚结赞见李谊迟迟不给出谋划,于是开口道:“要求尽管提,只要能拿下兵权,我愿意代付相应的代价。”
李谊倒也胆大,谋划兵权连个馊主意都没有,开口要利益倒是快,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两千万贯。”
尚结赞听后,纵是身份高贵,见识丰富,老谋深算,也不禁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千万贯?疯了。
只看一串数字,可能没啥概念。
两千万贯就是两百亿枚铜钱,两百亿枚。
要是换成粮食,李谊因兵变逃出长安前的粮价,大概是几十枚一斗,就算取一百枚一斗粮食。
那就是二亿斗粮食。
一斗约六公斤,12亿公斤粮食。
大唐现如今每年财政税收才1300万贯,其中有600万贯是盐利酒税。
李谊嘴巴一张一合,比大唐几千万口努力一年的税收,还要几乎多出一半。
不知道的以为李谊要组建军队,要是知道,真以为李谊要拿这笔钱造反。
两千万贯,足可以养活一支百万人的庞大军队,年后还有结余。
尚结赞微微镇定之后,整理了衣服妆容,挠了挠耳朵:“我莫不是听错了。”
李谊重复确认道:“两千万贯。”
确认没听错,尚结赞才缓缓开口道:“舒王,莫不是生活在十王宅百孙院中,不知钱价值几何?。两千万贯,是我吐蕃三年的税收,能买下整个长安城,舒王莫不是在说笑。”
“我没有在说笑。”
李谊一本正经,显然没有在开玩笑,穿越这数月,没事就往长安平康坊跑,又怎么不知钱价值几何。
一贯铜钱,足可以要求老鸨找几个年轻的,漂亮的女子,陪自己吃茶畅谈人生一整天。
李谊要的就是两千万贯,正儿八经的大唐开元通宝。
尚结赞确认后,没有震惊,反而更加平静了,略加迟疑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封用蜜蜡封装的纸条,交给李谊。
李谊接过,蜡封很旧,打开的痕迹却很新,不像假的,抽出里面的纸条,左瞧瞧右看看,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吐蕃文,根本看不懂。
抬头寻求帮助:“看不懂你们蕃文”
尚结赞讲述道:“我之所以出城迎接晚了,就是被这封密信耽搁的,这封密信来自逻些。”
逻些,吐蕃都城,当今的拉萨。
“至于信中内容,我可以转述给你听,赞普受苯教教徒蛊惑,说看一轮太阳从东边升起,移动到蕃唐两国边界,这轮太阳也将会移动到逻些城,移到之日,就是我大蕃亡国之日。”
苯教,吐蕃国教,后被印度佛教所取代。
李谊听后,有些发懵,隐隐感觉与自己有关联。
“舒王,对这密信,有何看法。”
尚结赞开口询问,想知道李谊此刻心中的想法。
李谊敲敲脑袋:“自古天象伴随政治缠斗,这貌似冲着大相你来的。”
尚结赞听后笑笑,没有接过话题,又从袖口掏出几个蜡丸,交给李谊。
李谊一一打开,纸条这次书写的汉文。
投降吐蕃的唐奸不少,同时也在心中感叹尚结赞情报网的可怕。
“鄯州,悉蒙连夜挑选精骑两千,匆忙出城,情况不明。
……
悉蒙,路过临州,向东疾驰,似有大事。”
李谊看完纸条内容,从悉蒙行军路线来看,过临州向东,便是渭州。
渭州,有两条道,向南入川。
另一条道,向东便是秦州,陇州。
而清水县,便在秦拢两州之间,属于唐蕃两国边境线。
“悉蒙,悉蒙。”李谊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尚结赞介绍其身份:“吐蕃名将,攻陷河西,其军功最高,上任大相最倚重的军中大将。”
吐蕃名将,行军如此匆匆,必有重大战事,联系蜡丸中的种种信息
悉蒙过渭州,东行来秦州的概率较大。
又只带了,两千骑兵,不像打仗的。
“看来,贵国的悉蒙将军,要取本王人头。”
李谊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风轻云淡,似乎悉蒙对他构成不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