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落的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无限放大。
李长生被倒吊在刑架上,手腕铁链早已磨出白骨。右眼竖瞳被血痂糊住,左眼勉强能看清这方水牢——三百具童尸像腊肉般悬挂四周,脐带处长出的血色藤蔓正缓缓蠕动。
三天前那场爆炸的耳鸣还在持续。他记得韩九霄化作星砂洪流时,苏婉清被青鸾火吞没前最后的唇语:“活下去...“
“斩蛇者的耐性倒是名不虚传。“
蛇骨面具折射着磷火,狱卒将烙铁浸入脓液翻涌的木桶。滋滋作响的蒸汽里,李长生闻到了腐心草的苦味——这是南疆巫族用来折磨叛徒的剧毒。
“知道这是什么吗?“狱卒突然扯开某具童尸的肚皮,掏出血淋淋的脏器,“这些孩子的心头血,可是喂养血螣最好的...“
嗡!
铁链毫无预兆地崩断。李长生右眼血痂炸裂,竖瞳中流转的星图与童尸脐带藤蔓产生共鸣。三百具尸体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狱卒。
“圣女...说...“最前排的女童突然开口,腐烂的声带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你该死了。“
血色藤蔓如巨蟒绞杀狱卒时,李长生正用断剑切割脚镣。那些藤蔓似乎刻意避开他,甚至为他铺就一条血肉阶梯。
“大哥哥...“女童爬到他脚边,撕开胸膛掏出青铜卦佩。李长生认出这是苏婉清常把玩的物件,卦佩边缘还沾着青鸾火的灼痕。
当指尖触及卦佩的刹那,整座地牢开始坍缩。童尸们齐声诵唱古老歌谣,血藤在穹顶编织出北斗七星阵图。李长生突然头痛欲裂——那些童尸的面容正在飞速变化,最终定格成苏婉清的模样!
“快走!“真正的呼喊来自头顶裂隙。
一位左脸布满蛇鳞状瘢痕、手持九曲藤杖的佝偻老妪喝声而来。原来是前血蛇教毒殿长老药婆婆,因反对童祭叛逃,一心只想培养斩蛇者来摧毁血螣心脏,了结百年因果。
药婆婆的藤杖捅破岩层,洒落的药粉将血藤烧出通道。
李长生抱起女童跃上藤蔓,发现她后颈有块蝶形胎记——与苏婉清锁骨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暗河冲刷着逃生之路。女童在渡过某个漩涡时突然融化,化作青烟渗入卦佩。
当血蛇骑士的飞蛇坐骑扑来时,他本能地以卦佩为盾,却被震落暗河。
河水突然形成漩涡剑阵,每一道水刃都刻着《九劫锻体诀》的要义。李长生被逼入绝境时,右眼竖瞳突然解析出剑阵轨迹:
“坎位踏浪,离位焚心——“
“锻体者,先锻其心。“他抚摸着碑文,被血蛇教拷打的伤口持续发烫。暗河漩涡化作三百个持剑虚影,每一击都直指他曾受刑的部位。
“原来...如此!“
断剑劈开第两百个虚影时,李长生顿悟武道真谛。那些酷刑造成的暗伤,此刻竟成为感知气机的路标!当最后一个虚影消散,他浑身毛孔渗出黑血,正式踏入锻体境。
药婆婆站在岸边抚掌:“能以战悟道,倒是省了老身三年功夫。“
冲出地牢的瞬间,朝阳正刺破血雾。药婆婆的藤杖点在李长生眉心:“隐灵山不救无用之人,你可愿意。”
话音未落,十二道血虹自天穹坠落。血蛇骑士的坐骑竟是双头飞蛇,为首者手中捧着的琉璃盏里,漂浮着苏婉清的一缕青丝。
“把她...还给我!”
李长生红着眼,断剑第一次主动牵引李长生的手臂。锻体境的气血在经脉里奔涌,竟让剑身浮现血色雷纹。
药婆婆的惊呼被爆炸声淹没——李长生这一剑劈开了三丈外的巨石,余波震落两名骑士!
“武道通脉?“药婆婆眯起眼,“不,是杀意通玄,这小子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