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药篓摔在雪地里,党参和雪莲滚了一地。
李长生从未见过她这般神色——少女攥着断成两截的银簪,指节发白地盯着祖父的尸体。老人心口插着半截蛇牙,碧眼貂的尸身蜷在袖中,皮毛凝结着冰晶般的毒霜。
“走!“
李长生扯过药篓扣在少女头上。三条赤鳞蛇正在十丈外游弋,蛇信吞吐间,积雪下的鼠蚁竟纷纷爆体而亡,血雾凝成新的蛇形。
这是血蛇教的“种傀术“!
他想起猎户们闲聊时的悚然传闻——凡被种傀蛇盯上的活物,三日內五脏俱焚,化作血蛇养分。怀中断剑突然剧烈震颤,剑柄雕纹刺入掌心,竟牵引着他朝最近的血傀蛇劈去。
“别用蛮力!“苏婉清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蛇瞳,“七寸有逆鳞!“
李长生旋身避开毒雾,柴刀顺着少女血珠指引的位置斜挑。刀锋切入鳞片缝隙的瞬间,他右眼突然灼痛难当,恍惚看见蛇皮下蠕动的青色血管。
咔嚓!
蛇头飞起的刹那,腥臭黑血喷溅在雪地上,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另外两条血傀蛇突然人立而起,腹部鳞片翻卷,露出密密麻麻的婴孩面孔。
“是...是春妮儿!“苏婉清踉跄后退。其中一张面孔分明是铁匠家的小女儿,今晨还来药铺讨过麦芽糖。
李长生喉头泛苦。他终于明白那些被献祭的孩童去了何处——血蛇教竟将魂魄炼成蛇傀!断剑在此刻发出饥渴的嗡鸣,剑脊金纹如活物般游走。
“低头!“
苏婉清突然扬手洒出药粉。淡紫色粉尘触到蛇傀瞬间燃起幽火,婴孩面孔发出凄厉啼哭。李长生趁机挥刀连斩,却发现刀刃卡在第二具蛇傀颈骨间。
第三条蛇傀趁机缠上他右臂,鳞片倒竖着扎入皮肉。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清腕间青鸾刺青突然绽放青光,蛇傀如遭雷击般僵直。李长生反手削掉蛇头,拽着少女跃下山崖。
呼啸寒风中,他看见崖底冰河折射着妖异紫光——那是血蛇教的追踪焰!怀中断剑突然自发嗡鸣,剑尖指向冰河对岸的雾松林。
“去古祭坛...“苏婉清气若游丝,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古怪符号,“爷爷说过...那里有克制蛇妖的...“
话音未落,少女突然昏厥。李长生这才发现她后颈浮现青鳞,显然是方才动用秘术遭了反噬。
雾松林深处的景象让李长生倒吸冷气。
九根青铜柱环抱着圆形祭坛,柱身刻满被刮花的古篆。中央石台上斜插着一柄断剑,形制与他怀中残刃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石台周围散落着新鲜蛇蜕,最大的一片竟有渔船大小。
“小子,把剑插进石台凹槽。“
沙哑嗓音突兀响起。李长生猛然后跃,却见祭坛阴影处坐着个邋遢老道,道袍上沾着可疑的油渍,腰间葫芦却流转着星辰光辉。
“你是血蛇教...“
“教个屁!“老道弹指击飞袭来的蛇傀,“再磨蹭,那小丫头的青鸾血脉就要喂蛇了!“
李长生瞥见苏婉清脖颈青鳞已蔓延至耳后,咬牙将断剑按向石台。双剑相接的刹那,祭坛突然塌陷,露出底下万丈冰窟。无数锁链捆缚的蛇骨发出惊天嘶吼,震得他七窍渗血。
邋遢老道却抚掌大笑:“九首血螣的尾骨!难怪要四十九童尸温养...“
话音未落,冰窟深处突然睁开十八只猩红蛇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