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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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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在流浪
    我是个在流浪的小木偶,因为我的主人是个流浪的木偶师。



    他的技艺精湛,无人能及。



    所有的木偶都希望得到他的不经意的垂帘,渴望他用那如着魔般的双手摆弄身上的缕缕丝线,让自己体验一番拥有生命的感觉。



    也许在多数的木偶眼中,我是幸福的。



    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幸福,也许是因为我还未尝过拥有过生命的滋味。



    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跟随主人的小木偶偶,既不能为自己驻足,也不能为顾客停留。



    四肢被撕血缠绕他们无情的束缚着木偶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去救和服从也变成了我们的本能。



    总之主人怎么拨弄,我只能无奈地摆动,这就是我所以为的平凡生涯。



    我在流浪不停的抽到着别人生命中急急来又匆匆去的过客。



    既然要走又何必在乎陪伴多久?



    看过、听过、说过遍已足够。



    过客都是这么匆匆忙忙,没有谁注定要留在谁身边。



    除了自己,永远都只有自己才能从出生到死亡,不离不弃的陪伴着自己………



    所以孤单的一生是必然的。



    我曾经这么认为。



    记忆把这个冬季,这个飘着雪花的日子刻在我的脑海里。



    今天不但是为了纪念我和初次见着的白雪,更是因为在今天我遇见了一个过客,一个令我难以释怀的木偶。



    在大街的某个角落里,我偶然发现了一个狼狈的木偶。



    说是狼狈,倒不如用“残破”来形容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更为恰当。



    是的,他是一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残破木偶。



    她已经没有系着丝线的支架,凌乱的丝线沿着破损不堪的躯体延伸到脏乱的地面,继而无序的散开,或是缠绕在一起,不小心打了个结。



    那模样,不堪入目。



    我很想走过去,帮忙整理一下那些错综杂乱的丝线,可是我身上的丝线不允许我这么做,因为主人已经为我的丝线定了长度,动作幅度大了,丝线则会掐紧皮肤,其疼痛不言而喻。



    而我是个不愿折磨自己的平凡木偶,所以自私的心理占了上风,更何况她只是我生命中的路人甲罢了。



    于是我打消了帮助她的念头,转而凝视着她。



    虽然误会不满了她的躯体,我却能觉得总有些东西是异样的———她似乎不单单只是个木偶。



    事实证明这不是我的错觉,因为木偶不会说话,而她,却开口了———



    “你也是那个人的木偶吧?”



    她指的是我的主人吗?



    我是个木偶,不会发出声音。



    “怎么?难道你还是个小木偶?”



    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惊讶和鄙夷。只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我是个异样的存在吗?



    她鄙夷地说:“看来你还不曾拥有生命。”



    他接下来的状况令我瞠目结舌———残破的躯体居然脱离丝线的控制而自由的行动起来,即便踉踉跄跄、摇摇晃晃,但也是在木偶世界中的奇迹啊!



    接着,她继续道:



    “总有一天你会拥有你的生命,只要那个人还在,那一天到来是早晚的事。”



    他明明知道我不能开口说话,却依然不顾我从而自言自语、安之若素。



    渐渐的她步履蹒跚地走到我的面前,用略显灰色的手指,轻轻挑拨我的丝线,说:“这么坚韧的丝线,如果断了再接起来,是不是会很疼呢?”



    忽然间,她浮现出笑容,诡异且又冷血宛如一朵染着血液般红色的花朵妖冶地绽放了,绮丽却又悚然。



    从没有过的恐惧感倏地席卷而来,令我的皮肤不住地发颤。



    她的瞳孔黑的仿佛深不见底,像是能把灵魂吸进去一般富有杀伤力,我不晓得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木偶,亦无生命亦无情。



    在我手足无措之际,主人轻轻地扯动着丝线,这是即将起程的讯号。



    “要走了吗?我送你一件礼物吧!”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能力和余地。



    蹦——蹦——



    两根丝线断了。



    好疼!



    手臂颓靡地垂下,没有片刻的犹豫。



    主人切起剩余的丝线,把我捧在手里。



    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她变得歇斯底里:“你别以为你会像皮诺曹一样好运!你总有一天会和我一样的!我会看着那天的到来!!”



    就此,一个疯癫的木偶离开了我的视线,走出了我的生涯……却深深地扎根在我的记忆里,怎么也无法忘却……



    走出布满影子的角落,我再次跟随着主人踏上流浪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