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车驾驶过邯郸城阙时,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响。他掀帘回望,只见二十年前那座见证他与魏国质子论剑的城楼,如今已化作断壁残垣。
“陛下!“蒙恬突然勒马,“前方有乐声传来。“
随着马蹄声逼近,一阵幽幽琴音飘散在硝烟未散的街巷。嬴政瞳孔骤缩——这是《幽兰》的变调,当年魏国质子总爱在邯郸城头的梨园弹奏此曲,而此刻琴弦震颤的频率,竟与咸阳地宫暗室里的青铜编钟完全共鸣。
当蒙恬的亲卫队冲进酒肆时,只看到满地散落的楚国丝竹。在角落的泥炉里,半截焦黑的竹简正在青烟中显影,隐约可见“荆轲未死“四个楚国古文。
蒙恬大军用火把照亮魏国故都的大梁王宫时,在承重柱底部发现了交错如蛛网的青铜暗道。这些暗道的墙壁上,赫然刻着楚国巫师特有的星图符号。
“这是...“程邈颤抖着抚摸墙上的铭文,“用失蜡法铸造的机关图!“老人突然想起三年前在云梦泽废墟找到的《考工遗篇》,那些记载着“穿山甲“机关术的残页,此刻竟与眼前的暗道如出一辙。
当蒙恬的虎符插入暗道总闸时,三百具身披鳞甲的青铜傀儡从地底升起。它们的关节处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青铜血液,手中握着的正是秦军缴获的连弩机改进型。
泗水渡口的画舫在暮色中连绵百里,越女们腰间的银铃随着船桨起落叮当作响。嬴政站在画舫顶层眺望时,突然发现每艘船头都悬挂着一面青铜镜——那是楚国贵族特有的照妖镜。
“陛下小心!“蒙恬的弩箭射穿了第一艘画舫的帷幔。当硝烟散去时,人们发现那些“越女“竟是披着人皮的青铜傀儡,船身内部暗藏的机关能发射淬毒的鱼骨镖。程邈在混乱中发现,这些傀儡的关节处刻着与匈奴铁甲相同的云雷纹。
嬴政亲手将九鼎埋入琅琊台的海岸时,咸阳工坊的二十八宿青铜灯笼同时在夜空中亮起。程邈站在观星台上调试新铸的“天穹仪“,当第七颗青铜星轨与真实星宿完全重合时,海面突然泛起奇异的青蓝色波纹。
“这是...“老人颤抖着指向正在形成的星图,“二十八宿的青铜投影!“嬴政抚摸着鼎身上新刻的铭文,那些用楚国古文与秦篆合书的文字,在月光下竟流动着类似星辉的光芒。当蒙恬呈上从大梁缴获的巫师玉匣时,匣中羊皮卷记载的“荧惑守心“之法,竟与天穹仪的星轨完全吻合。
会稽山的晨雾中,岭南童子的越语吟唱让嬴政心神不宁。当他俯身查看孩童手中的《诗经》竹简时,突然发现书页间夹着的青铜片上,赫然刻着自己腰间玉璜的云雷纹。
蒙恬在此时接到急报,东海之滨浮现出巨大的青铜巨剑,剑柄上刻着的“荆轲刺秦“四字清晰可见。将军率军赶往现场时,发现剑身内部是中空的,藏着用楚国古文写成的密信——原来二十年前的刺杀计划从未终止,只是换上了更隐蔽的实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