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馆的舞台上，少年静静吹着长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啤酒香气，夹杂着一丝烟草味。
忙碌了一天的男人们最喜欢来这里，释放压力，享受片刻的放松。
这家啤酒馆因价格实惠而深受男性喜爱，尤其是那些辛苦工作的工人和上班族。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上的演奏者。
“看来我们艺术之都又会出现一位举世瞩目的音乐家！”
“再来一首！”
“很棒的年轻人！”
卡尔德缓缓收起长笛，面带微笑地朝观众鞠了一躬，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微微点头，转身退下舞台。
“对自己这场谢幕表演满意吗？”啤酒馆的老板递给他一杯橙汁。
卡尔德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补充道：“得让观众满意。”
老板耸耸肩：“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的年龄。祝你明天顺利。”
“你也一样，再见。”
卡尔德摆摆手，穿上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一阵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
他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天检测的场景。
这是很多人决定一生的时刻。如果检测出有灵力，就意味着可以成为灵裔，进入专门学校学习。
在这个时代，灵裔的社会地位高得令人咋舌，无论是加入军队、进入政坛，还是成为艺术家，都能获得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机会。
法兰塔尔星是斯特纳赫联邦的一部分，虽然科技水平一般，但却以艺术闻名。
这里的每一座城市都充满了画廊、雕塑和街头表演，甚至夸张的来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独特的艺术气息。
夜色渐深，卡尔德不知不觉回到了公寓楼下。
走上二楼，卡尔德手刚伸向口袋里的钥匙，旁边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塞莱斯特阿姨。”
看见自己的邻居兼房东，卡尔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这是准备出去吗？”
“对啊。”
塞莱斯特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放进嘴里，，“明天不去啤酒馆了？”
“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哦。”
她应了一声，把糖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对于这个相处了两个月的邻居，卡尔德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对方看上去二十出头，却非要自己叫她阿姨。
“那祝你明天好运喽。”
塞莱斯特一口咬碎嘴里的糖，吐出糖棍，转身下楼。
“谢谢。”
目送对方下楼后，卡尔德这才开门进屋。
走进厨房后，看着橱柜里剩下的半块面包，卡尔德拿出来放在烤面包机的托盘上，按下开关。
其实也可以直接吃，但法兰塔尔的面包太硬了。
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的思绪不禁飘远。
义务教育阶段结束，面对即将到来的高中，学费成了问题。
联邦政策可以抵消一部分学费，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所以他去啤酒馆当临时乐手赚钱，工资高，还比较轻松。
不过他也只会吹长笛了，如果是歌唱，那他只能用五音不全来表示。
当然，如果去灵裔学院学习就是免费了。
“叮！”
烤面包机的提示音响起，将卡尔德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戴上隔热手套，将面包从烤箱中取出，抹上果酱，开始享受这顿晚餐。
晚餐过后，夜色渐深，卡尔德收拾好餐具后，洗了个热水澡，就回到卧室进入了梦乡。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卡尔德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伸了伸懒腰，穿上衣服洗漱完毕，拿上一块面包开门下楼。
街道上人比较多，按平常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休息，但今天是联邦派人来做检测的日子，不少人都早早起床去往政府广场。
“真硬啊……”
卡尔德咬了一口面包，嘴里嘎嘎作响。
卡尔德到广场的时候人群已经聚集了不少，一些穿着制服的联邦工作人员正在广场入口处布置场地，摆放着各种检测设备，调试着仪器。
“不知道能不能成啊……”
“我肯定能成！我爷爷就是灵裔！”
“我倒是不想成，听说灵裔的生活很危险……””
大家互相交谈着，分享着彼此的期待和担忧。
卡尔德站在人群后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他比周围的人都要高出一头，金发碧眼，五官硬朗、立体却又不失柔和感，线条流畅、对称，鼻梁高挺。
皮肤略显苍白，但并不显得病态，反而增添了一种冷峻的气质。
尽管看起来有些孤僻，但他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一个穿着正式制服的联邦官员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有力：
“各位市民，感谢大家今天早早来到这里。今天的检测无论结果如何，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冷静和秩序。”
“好！”人群中有不少人点头回应，显得很配合。
“现在，请大家按照分组依次进入检测区域。”
联邦官员拿出一份名单大声喊道：“一号区，吉尔伯特·格雷夫斯，艾德蒙·布莱尔，弗朗西斯·霍尔顿……”
随着名字的逐一喊出，几名被点到的人走上前，朝着检测区域的方向走去。
“加油霍尔顿！”
“别被吓哭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肯定不会嘲笑你的……哈哈哈哈！！！”
“三号区，莫里茨·卡尔德，温德沃斯·哈维兰，米莉·斯通……”联邦官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到时，卡尔德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跟着一男一女朝着检测区域走去。
途中，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戴着单片眼镜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却没有开口说话。
很快，他们来到了检测区域的入口。
一名工作人员仔细地对照着名单上的照片，确认无误后，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去。
卡尔德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中心放着一个银色水晶。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员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点头，表情严肃，似乎对这次检测非常重视。
“请各位按照指示站到指定位置。”
一名科学家指向房间四周的几个标记点，每个点上都有一个小型的传感器。
闻言，卡尔德和其他两人按照指示站到指定位置。
“现在，我们开始检测。”科学家继续说道，“请各位保持冷静，不要紧张。检测过程大约需要几分钟。”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中的设备开始启动。
水晶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在与传感器进行某种神秘的连接。
一股强烈的困意朝他们袭来，卡尔德仿佛听到一串古老的咒语，声音如同某种旋律将他拖入另一个空间。
他能看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流动，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又如同河流中的涟漪，时而平静，时而波动。
卡尔德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清醒。
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某种力量扫描，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被细致地剖析。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幅画面，一片广袤的森林，他站在森林的中央，手中握着一把长笛，那正是他在啤酒馆演奏的乐器。
“这是……我的内心世界吗？”卡尔德心中暗自思索。
画面开始变化，他看到一条小溪从森林深处流淌而出。
突然，一道光影从水中升起，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柔和而美丽，眼神中满是温柔。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卡尔德，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他的瞬间，画面突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周围的景色迅速变换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焦土的味道，仿佛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
一道巨大的裂缝突然出现在废墟的中央，裂缝中透出幽深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卡尔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顶。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红色巨眼，直盯盯着看着他，周围时间仿佛被冻结一般。
卡尔德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那巨眼能看穿他的灵魂。
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
他心中惊恐不已，但又无法发出声音。
巨眼缓缓转动，似乎在审视着卡尔德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道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是谁？”
卡尔德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试图挣扎，但那股压迫感却越来越强，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我是……莫里茨·卡尔德。”
他在心中回应，眼前的眼睛突然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内心的恐怖依旧不减。
巨眼的光芒突然变得炽热起来，仿佛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某种兴趣。
它继续审视着卡尔德，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有力量。”
巨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但你的力量……为何如此微弱？”
卡尔德感到一阵困惑，他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就在他试图理解巨眼的话时，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废墟渐渐消失，“算了，下次再问吧……”
卡尔德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检测房间内，银色水晶渐渐暗淡下来。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但那种真实感却让他无法忽视。
几分钟后，设备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检测结束。
周围的白大褂科学家们正忙着记录数据，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感到那股困意逐渐消散，几人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一名科学家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恭喜你们，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请跟我来，我们去公布结果。”
几人应声点头，跟着科学家走出检测区域。
路上，米莉小声地问道：“我们这是合格了吗？”
“按刚才那个表情来看，应该是过了……”卡尔德看了前面带队的科学家一眼，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那只眼睛。
旁边的少年开口道：“是过了。”
卡尔德看向少年，因为这一组只有一个女生，所以他还记得少年的名字——温德沃斯·哈维兰。
看见两人投来的目光，哈维兰开口解释道：“一般不是灵裔的话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检测完后就直接让你走了。
而还让我们在那里停几分钟，应该是在复查，以防出错。”
“这样啊……”听到他的解释，米莉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你好像对这套流程很熟悉？”
卡尔德饶有兴趣的问道。
“听别人讲过”
回到广场上，人群已经聚集在广场中央，联邦官员站在讲台上，准备宣布第一批检测的结果。
“三号区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联邦官员看着手中电子版上出现的信息，“莫里茨·卡尔德，温德沃斯·哈兰德，米莉·斯通，合格”
……
“这小子没辜负我的期待。”
昏暗房间里，塞莱斯特嚼着口香糖，指尖浮现出一抹黑雾，黑雾中赫然是广场上的投影。
“不过他身上的血脉……”
塞莱斯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随手弹了弹指尖，黑雾瞬间消散，投影也随之消失。
“你到底是不是「混沌」的儿子呢……如果你是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叫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