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边轻声哼着小曲，一边打扫着厨房里的卫生。
半夜的厨房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鬼。
“哼哼，哼哼，哼哼哼……”
歌声在黑暗里蔓延。
只要看不见，怪异的事情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在危险来临之前，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地板逐渐变得光亮整洁，方圆打包好收集到的垃圾，统一扔进了灶台的炉子里，炽热的火焰净化了一切。
现在的厨房比之前看起来干净多了。
气温越来越低，方圆瞄了一眼月亮，如果按照现实里的时间，现在大概已经接近凌晨了。
“当当当……”
远处，钟声响了12下。
黑暗的角落里，一张传菜单静静地躺在案板上，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间出现的，也没人在意。
午夜的厨房不应该有人，方圆全当没看见，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安静的吃着花生米。
突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外面吹来一股寒冷的气息，明明什么都没有，方圆却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地面上凝结了一层冰霜，雪白的痕迹逐渐朝着火炉旁边蔓延。
水龙头被无形的大手拧开，透明的流水冲刷着不存在的东西。
厨师刀悬浮在半空中，用力的切割着什么。
温度越来越低。
方圆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个厨师的刀法凌乱而缓慢，看上去就像一个新手在操控着厨刀。
一个看不见的新手。
方圆默默的站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幽灵厨师的表演，即使什么东西也看不到，方圆也能凭借厨师刀的轨迹大概猜出切的是什么东西。
“是肉吗……哦，在杀鱼。”
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方圆假装并不在意厨房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厨师的天性仍然让方圆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瞄上几眼。
在他的眼里，这粗糙的杀鱼手法和把鱼乱刀砍死没什么两样。
老太太干的都比这好。
突然，咔的一声，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半透明的血痕，接着迅速消散。
方圆愣住了。
“卧槽，这货切到手指了……”
“再看看……”
“卧槽，手指被整个切下来了……”
“再看看……”
“卧槽，他不会把自己给切死吧。”
方圆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空气里传来一丝血腥的味道。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目不斜视，朝着对面的灶台走去。
此时的方圆并没有感受到威胁。
默默地站到灶台旁边，方圆手掌呈现虚握的手势，示意对方把菜刀交给自己。
冥冥之中，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阴冷的气息几乎凝结成实质，方圆感觉手中一沉，刀子和鱼肉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权利交接了。
“幽灵果然存在吗？”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权利交接了，但方圆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未知的边缘。
滑腻的触感，清晰的纹理。
鱼肉，金枪鱼。
或者说类似金枪鱼的一种看不见的鬼玩意。
方圆不在乎。
厨师刀开始在空中飞舞，无形的鱼肉被切成一缕缕薄片，即使闭上眼睛，仅凭触感他也能完成分割的工作。
骨肉迅速分离，灶台前的厨师正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精湛的刀功就像一种艺术。
四周的视线越来越浓，寒冷的气息围绕着方圆，他静静的观察了一下，似乎前后左右都有诡异的存在。
好家伙，原来厨房里不止有两个人，他被包围了。
此时的方圆已经激活了天赋，一缕缕淡蓝色的荧光出卖了“幽灵”的位置，它们环绕着自己，这些漂浮在空中的幽灵相对于食材，似乎对活人更加的感兴趣。
方圆皱了皱眉头，周围的幽灵越聚越多，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duang！”的一声钝响响起。
菜刀被恶狠狠地插在案板上，力道之大，入木三分。
四周的“幽灵”似乎被方圆的气场震慑住了，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荧光微微颤动，仿佛在表达某种不安。
“切个菜都能把自己切了，本事不到家，还不好好学！我要是老板，早把这种厨师开除了！”
方圆恶狠狠的对着空气说道。
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知道，这些幽灵或许曾经也是像他一样的厨师，只是被这个世界吞噬，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隐约感受到这些幽灵的情绪。
幽灵们安静了下来。
很快，杀鱼的工作很快到了尾声。
新鲜的鱼肉全部处理完毕，方圆接过“幽灵”递过来的冰盘，将一片片鱼肉摆成玫瑰花的形状。
不知名的水果被雕刻成盘龙和凤凰，再插上两朵透明的花朵作为点缀。
在完成的一瞬间，方圆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作品。
一道完美的艺术品。
空气里隐约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幽灵们在享受着盘中的美食。
方圆看向四周。
一些淡蓝色的影子漂浮在半空中，绕着方圆飞来飞去，荧光闪烁，似乎在表达着一种名为快乐的东西。
还有感激。
见此情景，方圆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们平时就这个样吗？”
冰冷的台面上逐渐显现出霜痕组成的文字。
【我们……不会……没有人……教。】
“那你们之前都是怎么做的。”
冰冷的气息再一次汹涌了起来，台面的霜痕变成一团乱麻，似乎这些灵魂陷入了混乱，急切地想要表达些什么。
【……教教我们……剁碎了……吃……救救我们。】
“我知道了，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的，教给你们如何做菜，至少不能让你们把自己当成食材给嘎了。”
【谢谢……师……。】
霜痕文字再次浮现，仿佛在表达着某种期待。
很快，蓝色的影子渐渐散去，连同菜肴一起消失，只留下冰霜存在过的痕迹。
方圆的嘴角钩起一丝笑意。
“师傅……吗？”
自己有很多师傅，不过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说过了。
方圆想了想，或许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充满着恶，比如这些看不见的幽灵朋友就挺可爱的。
他抬起头，血色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炉膛里的火焰熄灭，黑暗笼罩了整间厨房。
方圆斜靠在灶台旁边，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环顾四周，厨房里空荡荡的。
突然，一阵刺痛感从远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吱呀——
门开了。
章鱼触手卷着一盏提灯，慢悠悠的滑行着，就像一个深海里的怪物，提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章鱼保罗那庞大的身躯和冰冷的眼神。
主厨出现在厨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海的味道。
“你小子果然还在这，怎么？在想你那小女朋友？”
章鱼戏谑的盯着方圆，触手轻轻敲打着提灯，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圆笑了笑，反问道：“嘿嘿，老大真的慧眼如炬，我可以见见她吗？”
章鱼环顾了一下四周，慢悠悠地点燃了墙上的壁灯：“那可不行，那个小姑娘现在只是一份食材，除非她有钱，重新购买公民的身份，否则，呵呵……。”
方圆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希茜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顺着这个思路，或许方蕊也失去了公民的身份，某些能够提供保护的规则失效了，所以才被迫躲藏了起来。
“需要多少钱才能获得公民身份？”
方圆迎着章鱼保罗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章鱼抬起了两根触手。
“20万。”
“顺便说一句，你的工资是1000。”
很好，方圆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知道，自己不仅要找到姐姐，还要想办法赚钱。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正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别在这呆着了，你跟我来一趟，我有单独的事情给你安排。”
保罗对着方圆说道。
“去干什么？”
“老蛤蟆威尔斯想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