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瘸一拐的踏上了返回厨房的道路。
此时，漆黑的走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血红的地毯上浮现了无数亮光，再睁眼，一切又显得是那么的正常。
大量杂乱无序的信息充斥着方圆的脑海，如同一条溺水的鱼，穿梭在泥泞的沼泽里。
他闭上了眼睛。
“茜，带我回厨房，找到老山羊。”
他必须搞明白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
“所以说，他给了你一颗黑色的珠子，而你想也没想就吞下去了？”
空旷黑暗的厨房里，醉醺醺的老山羊手握着一只酒瓶，硕大的羊眼瞪着方圆。
时间已经很晚了，此时的厨房只剩下老山羊和方圆两人。
方圆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威尔斯给我的压迫感太强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就算那是颗毒药，我也得吃。”
“呵，你没想着拿刀子捅他？”
方圆皱了皱眉。
“没，除非我不想活了，想让老板拿刀子捅我。”
老山羊冷笑，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方圆的脑袋。
“算你还有点眼力劲，威尔斯是餐馆的贵客，他经营着一间当铺，专门卖一些违禁品，除了黑市，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只有他的店里才有。”
“顺带一提，你打不过他。”
一道冷汗从方圆的鬓角滑下，其实他还真考虑过动手，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客人就是上帝，就算自己能杀掉上帝，他还能屠了整个餐厅？
夜色逐渐深了，月亮在窗外升起。
没有身份的希茜被保罗带走，夜晚的厨房禁止闲人逗留，方圆对此无能为力。
不过很显然，老山羊并不在规则范围之内。
山羊蹄子夹着一袋花生米递了过来。
“去，把地豆子炒了，今晚的工作结束了，咱爷俩好好的喝一杯。”
方圆点头应是。
热油猛火爆香，再添一把辣椒，撒上精盐，一盘精致下酒菜被端上了干净整洁的灶台。
老羊拿来两只酒杯。
浑浊的酒液倒进了透明玻璃杯中——53度的“升天茅苔”。
方圆缓缓端起酒杯，茅苔里面有无数蠕虫在酒液里翻滚，看的他头皮发麻。
这是人能喝的玩意？
但是面对这个帮助他的老前辈，方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毕恭毕敬的迎上前去，然后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火辣的感觉冲刷着方圆的喉咙，就好像有无数虫子在撕咬。
这酒真够劲！
老山羊夹了两颗花生米，羊嘴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我在餐厅干了整整十年了，见证过无数新人来了又走，不过就算这样，你也是其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小伙子，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的，但你能受到老板接待，就证明了你的与众不同，而且从来没有人刚来就能任职厨师，一般人只能干勤杂工。”
面对老山羊的评价，方圆想到了希茜的话，他感觉这个世界明显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如履薄冰。
他替老山羊把酒杯斟满，月光洒向桌台，羊头在桌面上洒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方圆端起了酒杯。
“羊老，您客气，如果不是您帮忙，我现在或许已经死了，来，我敬您。”
两人将茅苔一饮而尽。
“我并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粘稠的酒液入喉，它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低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人类还好，算是稀有食材，无数像你一样的小伙子，一腔热血，最终他们都消失了。”
老山羊似乎有些醉了，朦胧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
“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吗？”
方圆抬起头，正视着那张长满白毛的羊脸。
“我只是一个厨子，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老山羊轻轻摸了下胡子，摇晃着浑浊的酒液。
“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有自己的目标，如果有无辜的人被杀，我也不会做事不管，我有我自己的行为准则。”
老山羊问道：“你不怕死？”
“我不能死。”方圆回答道。
老羊笑了，笑的十分开心。
“在你吞下那颗黑色珠子之后，你应该看到了什么，描述一下。”
方圆犹豫了一下，回答到。
“天赋序列261——洞悉。”
老山羊瞄了方圆一眼，似乎有些诧异，天赋序列是个神奇的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最开始就能详细描述出自己的能力。
它将羊蹄抬起，遮住了方圆的双眼。
“来，把你的眼睛闭上。”
方圆乖乖照做，一股热流从双眼涌出，无数彩色的线条从漆黑的虚无涌现，组成了一道道杂乱无序的图案。
他看到了真实。
黑色的怪物出现在他的眼前，反关节的羊蹄践踏着地面，黑色的火焰在周身燃烧。
老山羊在引导着他。
“巴巴羊？”方圆轻声问了一句，但声音明显到有些颤抖。
“别说话，用心去感受。”
熟悉的声音传来，于是方圆不在将目光聚焦在某一处，而是用心去感受着四周。
地狱厨房彻底变了样子。
灶台的火焰变成了怪兽的巨口，地面上的污水凝聚成最恶毒的诅咒，每一把厨具都微微泛着血腥的红色，每一片血肉都在诡异的蠕动。
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小子，睁开你的眼睛。”
悠远的声音传来。
听到老山羊的呼唤，方圆赶紧从那种玄妙状态挣脱开，眼前的一切逐渐恢复正常，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但恐怖的场景仍旧让他无法忘怀。
山羊还是那个老态龙钟的摸样。
刚才那种糟糕透顶的感觉就像进入了里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
方圆心有余悸的问道。
老山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回味着酒精的味道，然后缓了一会，慢悠悠的开口解释。
“有些种族天生就拥有一些天赋，这些奇特的能力或先天携带，或者后天获得，不同的种族有不同的认知，但我们统称为……序列天赋。”
“序列天赋关键在于序列两个字，排名越靠前，效果越强，副作用也就越大。”
“洞悉可以赐予你观察万物的能力，不过你得想好了，有些事情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方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渊之中，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深邃的多，但他现在接触到的最多只能算冰山一角。
而且脑海里出现的那些文字……
“这些文字……只有我能看到吗？还是说，在其他人眼里，它们是另一种形式？”方圆在心里默默想着，试图理清思绪，但内心的恐惧却如潮水般涌来。
方圆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放弃了继续思考。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方圆尝试将目光凝聚在面前的酒瓶上，一行信息在脑海里显现了出来。
【名称：升天茅苔53度】
【效果：快速恢复伤势，小幅提升力量和体质。】
没人能想到这种酒还可以当做疗伤药来使用。
方圆心中一动，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力气确实比之前大了许多。
通过简单熟悉，方圆很快就理解了所谓的【洞悉】是怎么回事，这种天赋可以获知大部分诡异物品的属性和使用方法。
并且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只能说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序列天赋？
老山羊时不时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很快，它已经喝成了醉醺醺的样子，双手撑起膝盖，巴巴羊一瘸一拐的向着门外走去。
“夜深了，去休息吧，厨房不用留人值班……”
方圆点了点头，今晚经历的这一切让他困顿不堪，他已经很累了。
他目送老山羊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忽然，方圆愣住了。
“话说，休息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