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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美利坚:女杀手欠我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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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赛博赶尸人
    诺伯特和菲比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和旅馆老板解释清楚,他们没有在房间里藏尸。



    旅馆老板是个红脖子老头,装了一双电子眼,红色的透镜从眼眶里鼓出来。他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拿着一杆粗得吓人的猎枪,一脸随时准备和人玩命的表情。



    当他终于确定雪穗不是尸体,他用那双诡异的电子眼死死盯着诺伯特。



    菲比在一边憋笑。



    诺伯特实在没法通过这双假眼睛揣测老头的想法,但他觉得老头肯定没在想什么全年龄向的事情。



    一个男人跟一个年轻女孩子和一个人偶睡一个房间,人偶还被脱了衣服捆住手脚。在旁人眼里,这像是在干什么,诺伯特都不敢想了。



    老头走了。房门一关上,菲比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看看你都对雪穗做了什么呀,你这个人真是太好玩了。”



    诺伯特笑不出来。“我只是不想让她再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袭我。”他辩解道。



    “我知道。但你看到那个清洁工大姐的表情了吗?你把她吓得魂都丢了。还有旅馆老板看你的眼神……哈哈哈哈哈……”



    诺伯特真想问问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在负债100万的情况下笑得这么开心。



    “说正经的,赶紧把雪穗修好。”诺伯特说,“没有她,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菲比止住笑声。



    “我是想把她修好,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工具。首先,我得把仿生皮肤用刀划开,但如果没有专用的修补剂,事后没法把皮肤复原。另外,后盖上没有螺丝,得用强磁铁吸下来,我也没有强磁铁。还有最关键的,我没有电脑。”



    “你什么工具都没有,之前你都是怎么改装她的?”诺伯特问。



    “之前我在上大学,可以借用学校的实验室。”



    诺伯特脱口而出:“啊?你居然上过大学?”



    “啊?你不会觉得我是个笨蛋吧?”菲比嘟起嘴。



    “难道不是吗?”诺伯特笑道。



    “我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之前,可是加州理工的!我承认,我给雪穗搞出了很多bug,这也是没办法的,我是学机械工程的,写代码确实不是我的强项。”



    仔细想想也对。她落魄之前可是个家族企业的大小姐,上过大学也没什么奇怪的。



    “去找家修理店,借用一下工作台吧。”诺伯特提议,“我在这一带有个朋友,应该能帮上忙。”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雪穗动不了,让她自己走到修理店是不可能的。她一直保持这种直挺挺的姿势,想背着她走也做不到,只能抱着走。问题是,她的体重比同体型的人类重,和成年男性差不多,要抱着她走上一两公里的路程,实在太困难了。



    “这时候,就该发挥我作为机械系高材生的创造力啦!”菲比灵机一动。



    菲比从旅行箱里翻出螺丝刀,蹦蹦跳跳地跑到卫生间,卸了两根金属杆子下来——一根是晾衣杆,另一根是挂浴帘的杆子。



    她让诺伯特把雪穗扶起来。雪穗的两条胳膊笔直地向前伸,像僵尸一样。她用电线把两根杆子绑在雪穗的两条胳膊上,然后她和诺伯特一前一后把杆子架在肩膀上,这样就可以挑着雪穗走。



    他们就这样迈着笨拙的步子出了门,穿过旅馆的走廊,走廊里飘着发霉的气味。雪穗手臂前伸,表情僵硬,披头散发,身体随着他们的步子起起伏伏,那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幸好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说不定会把路人吓哭。



    他们走过旅馆的前厅。那个红脖子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假寐,看到他们从昏暗的走廊里走出来,吓得一激灵,当场掏出了猎枪。



    “别别别!我们只是送她去修理店!”诺伯特慌忙解释。



    老板邪魅一笑:“终于把她玩坏了?”



    诺伯特脚趾抠地。



    “等修好雪穗,我们该换家旅馆了。”走出旅馆,他沮丧地说。



    菲比发出娇憨的笑声。



    值得庆幸的是,街上没什么人,港湾区的很多店铺都是在夜晚才营业。这会儿是中午,店铺大门紧闭,霓虹灯和全息灯牌全都熄灭。整条街都在沉睡中。



    地上有食物残渣和碎酒瓶。还有一个流浪汉,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他们要找的人叫老曹,他是诺伯特倒卖违禁芯片时的合作者,他的店几乎什么都修。



    老曹店在码头附近,是用仓库改的,肮脏的水泥墙面没有窗户,上面用油漆刷着三行红字,是用汉语、英语、西班牙语三种语言写的“电器维修”。



    房子很大,但里面的空间却很局促。来自各个时代的破烂塞满了整家店铺,货架子上,从最新型号的义肢、机器人零件,到显像管屏幕的古董显示器应有尽有。许多无人问津的老物,被遗忘在灰尘与黑暗中。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老曹正在货架子上找东西。他听到有人进来,便回过头。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白森森的女人,在黑暗里一蹦一跳地前进。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一屁股坐在地上。



    库房里回荡起老曹凄厉的惨叫:



    “啊!僵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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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老曹一天到晚穿着唐装,喝着正山小种,他其实是个假中国人。他们家从他爷爷那一辈儿起,就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了。但他就是老爱标榜自己的中国血统。



    “好久不见啊,诺伯特,听说你的咖啡馆让人给炸了?”老曹坐在办公桌前扇着折扇,“他们都说是你以前的仇家干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仇家。”诺伯特摇摇头,指着菲比和雪穗,“这两位才是罪魁祸首。”



    菲比愧疚地耸耸肩。



    老曹打量了一下菲比,然后用蹩脚的汉语对诺伯特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诺伯特听不懂,而且他怀疑老曹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菲比把雪穗连上老曹的电脑,开始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苦思冥想。诺伯特掏出那台被砸出大窟窿的笔记本电脑,让老曹帮忙修理。



    好消息是,只有屏幕和键盘被砸坏了,主板完好无损。



    坏消息是,更换屏幕和键盘花了足足500美元。



    诺伯特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心疼得直咧嘴。



    “不考虑换个处理器吗?我这里有几枚最新型号的玄武芯片。”老曹神秘兮兮地说,“整个港湾区只有我这里才有哦,你懂的,我在钱学森空间站那边有点门路。”



    诺伯特很心动,但他实在是没钱了。



    等菲比终于让雪穗重新动起来,天已经黑了。



    “剩下的事情回旅馆再弄吧,我们现在有电脑了。”诺伯特说。



    他们从老曹手里买了一管仿生皮肤修补剂,然后带着雪穗走出店铺。



    身后,老曹喝着茶,望着外面的黑夜,慢悠悠地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呀。”



    只要夜幕一降临,港湾区就会热闹起来。灯光亮起,暴徒们招摇过市,炫耀着自己潮流发型和人体改造。



    他们在霓虹灯光里默默的走了一段。



    “我有个坏消息。”诺伯特忧心忡忡地说,“我的存款也要见底了。要是一星期之内搞不定一笔单子,咱俩就得一起去睡公园长椅了。”



    “是咱们仨。”菲比纠正他,“雪穗也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