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研屏住呼吸。这些人显然不是在找账册,而是在找......他!
看来,今晚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但在此之前,他要先确认一件事。
他悄悄摸到木箱旁,趁着那些人搜查其他地方的空档,快速打开暗格,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封信,火漆已经破碎,但还能隐约看出上面的印记。
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一朵梅花。
“这个印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现代的记忆中,那份贪腐案的卷宗上,赫然也盖着同样的印记!
将信迅速藏好,陈研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货栈。
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巨大谜团之中。
而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就在那本神秘的账册里。
陈研离开货栈后,并没有走远。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仔细查看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江南织造局新式火器营......”他默默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几个字勾起了他一段模糊的记忆:似乎在某个雨夜,他曾跟随父亲秘密拜访过一个穿着织造局官服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又袭来。
他咬紧牙关,努力回忆那个雨夜的细节。
隐约中,他看到父亲和那个官员在谈论什么“佛郎机改制”、“火药配方”之类的事情。
“所以父亲不只是个普通的盐商......”陈研心中一动。
在现代时,他查的那个贪腐案就涉及到了军工项目。
难道这两件事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信中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透着诡异:
“货已备齐,请即刻启程。切记,此事干系重大,万勿走漏风声。若有差池,恐有灭门之祸。”
落款处除了那枚梅花印记,还有一个模糊的日期:嘉靖三十四年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
陈研默默计算着,“那正是倭寇最猖獗的时候。”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研迅速将信藏好,闪身躲到更深的阴影中。
几个黑影从巷口掠过,正是那些带倭刀的人。
“分头找!那厮定然还在附近!”为首的人压低声音喝道。
陈研屏住呼吸。
这些人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找他?难道......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一个画面闪过:今天早晨,他和父亲争执的内容。
父亲说:“你若知道了这件事,就再也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他喃喃自语。现在看来,父亲说得对。
无论是现代的贪腐案,还是明朝的秘密,他似乎都已经深深卷入其中。
远处的火光渐渐暗淡,但整个南京城却愈发躁动。
陈研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继续追查下去,还是趁机远走高飞?
他摸了摸藏在怀中的信,又想起了那本神秘的账册。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既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就走到底!”
夜色渐深,陈研悄然起身。
他要趁着天亮前,再去一个地方——秦淮河畔的听雨轩。
那里是他最常去的勾栏,也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更多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
陈研沿着秦淮河畔的小路疾行,月光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
听雨轩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里的灯火依然明亮。
他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重新回到醉汉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琵琶声传来,那是听雨轩最有名的琵琶手杜若的曲子。
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动。
在陈砚的记忆中,杜若不仅是个琵琶手,更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她似乎和父亲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推开听雨轩的门,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依然热闹,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听曲饮酒。陈研装作醉态,跌跌撞撞地走到二楼。
“咦,陈公子今晚怎么又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杜若。
陈研回头,看到杜若正倚在栏杆边,手中的琵琶还在轻轻震颤。
月光下,她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深意。
“杜姑娘......”他故意带着几分醉意,“今晚的曲子,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杜若的手指在琵琶弦上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每当有重要消息,杜若就会在曲子里加入特殊的变奏。
“陈公子果然耳朵尖。”杜若轻笑一声,“不如到我的雅间里喝杯茶?”
陈研点点头,跟着杜若走进了一间临河的雅室。
他注意到,杜若关门时的动作很轻,显然不想惊动任何人。
“你父亲......”杜若刚要开口。
“我知道。”陈研打断她的话,“我刚从家里过来。”
杜若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你还敢来这里?”
“因为我需要知道真相。”
陈研直视着她的眼睛,“父亲和织造局的事,你知道多少?”
杜若的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果然已经知道了。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这是你父亲前些日子托我保管的。他说,如果他出了事,就交给你。”
陈研接过香囊,触手冰凉。
透过薄薄的绸缎,他感觉到里面似乎是个铜制的小物件。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杜若站起身,“你最好尽快离开南京。今晚过后,这里不会太平。”
“等等。”
陈研叫住她,“那本账册......”
“账册的事,我不知道。”
杜若摇摇头,“但你父亲说过,真正重要的,不是账册本身,而是账册背后的......”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杜若的脸色大变:“快走!从后窗走!”
陈研来不及多问,迅速翻出窗户。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听到楼上传来杜若的琵琶声,那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急促曲子。
这是最后的警示。
他深深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听雨轩,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怀里的香囊,还有那封火漆印记的信,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夜晚,远没有结束。
陈研离开听雨轩后,沿着秦淮河岸快步前行。
他需要在天亮前离开南京城,但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摸了摸怀中的香囊。透过绸缎的触感,他能感觉到里面的铜制物件似乎是个钥匙。
这让他想起了父亲书房里的那个红木柜子,那里一直上着锁。
“所以,账册会不会......”
他的思绪被远处的脚步声打断。
借着月光,他看到一队巡城兵马司的官兵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看来,整个南京城都已经戒严了。
陈研躲在一处阴影中,等官兵走远。
自己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那本账册。
否则,一旦城门关闭,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而在这个即将破晓的南京城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寻找着他的踪迹。
“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陈家宅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