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忍不住摇了摇头,尽管迷恋此处梦境当中充沛的灵力,但他也不知道长久留在此地的后果如何,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那四只畜生不但身躯高大无比,它们手中所持的武器更是夸张至极。总不能每回都是赤手空拳冲上去找死吧?好歹也得干对方几下才够本。
岳山四处打量,不要说武器了,周围连一块石头也无,有的只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不过说到灵气嘛……他心头一动,手中灵力变幻,一柄足有七、八丈长短,锤头大过磨盘,纯粹由空中灵气凝结而成的大锤显现了出来。
岳山双手持锤,挥舞了几下,起身便向远处的虎头怪冲了过去。
别看岳山挥舞着巨锤冲锋的架势十分骇人,但和高大雄壮的虎头怪比较起来,却好似螳臂挡车,纯粹是以卵击石而已。
对此,岳山当然有心理准备。
上一次,就是虎头怪手中的巨剑纵劈,将他一剑劈成了两半。当时巨剑临头,那种濒死无生的绝望无助和巨大恐怖还清晰地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但……也就仅此而已。
以卵击石又怎么了?
纵使以卵击石粉身碎骨也要将老子的卵黄溅你狗日的一身!
……
眼见那只不开眼的小苍蝇又来讨嫌,虎头怪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手中巨剑随意横扫,就想一剑结果了这只飞虫一般的蝼蚁。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它侧面的龟首怪物竖起了手里的盾刀,挡住了虎头怪的巨剑。
“玄武,你这是何意?”虎头怪皱起了眉头,神念传音,瓮声瓮气地问道。
称作“玄武”的龟首怪慢吞吞地回道:“嘿嘿,我们在这么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中困守多久了?寒暑不知,百无聊赖。白虎,你不觉得闷得慌吗?”
“嘿!”
虎头怪越发惊奇了,“闷得慌?玄武你莫不是开玩笑吧?须知龟性最是缓慢持久,我都能够忍住没说厌烦,你还有什么好闷得慌?”
“话也不能这么说!”
龟首怪扫了挥舞着大锤冲过来的岳山一眼,回道:“你也看见了,姓秋的贱婢着实厉害,若是在外边还好说,但在此处密闭的环境中,她的“霁雨飞虹”护身阵法最能发挥出效力,我看一时半会儿我们哥儿几个也很难得手。”
“哼!这还用你说?此处闭塞荒芜,偏偏却又灵气充足,真是诡异无比。而且秋贱人刚好可以利用此处的灵气“霁雨飞虹,虹化为雨”,如此周而反复,这才立于不败之地。奶奶的,你若不提还好,方才你这么一说,老子还真就烦死了!”虎头怪恨恨地说道。
“我们一直想打破秋贱人的护身阵法,但这么多年来,你可曾看见它有任何变化?”
“狗屁变化!”
听到这里,虎头怪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劳什子彩虹护罩牢固的很,老子真真是好比老虎吃乌龟,无处下口!老子做梦都想一剑劈开这个乌龟壳!”
话才出口,虎头怪旋即又道:“哦,不好意思!玄武,哥哥我一时失言,没有针对你这只老乌龟的意思。”
龟首怪嘿嘿一笑,说道:“无妨,我玄武一族又不是乌龟王八。”
顿了片刻,它又说道:“此处虽然闭塞诡异,终年如一,但若说变化也不是一点也没有……”
“有变化?”虎头怪睁大了眼睛,奇道,“在哪里?”
玄武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向冲锋过来的岳山撇了一撇。
“就他?”白虎哈哈大笑,道:“爬虫一般的蝼蚁!他算是什么变化?”
“管他什么爬虫蝼蚁的,就当是一只宠物养着也好,闲来无事解解闷,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惊喜呢!”
就在两只畜生神念交流的空当,岳山已经挥舞着大锤冲了过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龙首怪突然翻转手中的闪电长鞭,向岳山卷了过去。
岳山手中的长锤还未来得及向虎头怪砸过去,便见一道闪电长鞭经天而来,随后他便腾云驾雾般被卷上了天空。
龙首怪的脚边有一洼亩许方圆大小的水潭。随着龙首怪手中的闪电长鞭回缩,噗通一声,岳山被丢到了了水潭里。
落水之后,幸好水潭不深,岳山尚未来得及从水中浮起,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脚掌从天而落,将他重重地踩在潭底,丝毫动弹不得。
“哼,玄武就你那点小心眼我还看不明白?这小子出现的古怪,身上似乎还有点“玄武真意”的气息……怎么,他可是跟你有关?”
龙首怪转头冲“玄武”大咧咧地问道。
“跟我有什么相关?我也是闲得无聊罢了。青龙你也看到了,这个小子是打不死的,下次他还会进来……而且,我看他每次都会有所成长,日后说不定还会给我们造成麻烦……”
“干活干活!都别在这里偷懒耍滑,聊天打屁了!真是可笑,爬虫一般的蝼蚁,又会造成什么麻烦?”一直没有说话的鸟首怪物急躁躁地说道。
“在这个鬼地方呆了有多久了?朱雀你这鸟人还是这么一副火爆的脾气!”虎头怪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玄武虽然重新又挥舞起手中的盾刀向彩虹护罩攻去,但却忍不住向龙首怪脚边的水潭瞥了一眼,心中暗忖:青龙这厮是有所不知,这小子身上岂止是有点“玄武真意”?他身上的这股“玄武真意”极为精纯!
真是奇怪,按理来说“玄武真意”乃是龙、龟转化之时,混沌将开未开之际诞生而出的玄之又玄的奥义,在宇宙中极端罕见。可是,这小子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精纯的“玄武真意”?
龟首怪“玄武”的脑中困惑,想不明白,而此时岳山的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龙首怪那踏在岳山身上,像是小山一样的巨大脚掌踩踏得他根本就缓不过气来。龙首怪脚边的水潭几乎都是由液化后的灵气凝结而成,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令人无法想象,世间居然还有如此海量的液化灵气所凝成的灵潭。
美酒虽好,但也不能贪杯。
灵气虽然大补,但过量便犹如服毒。
在龙首怪巨大脚掌的踩踏下,岳山胸腹中的气息早已被悉数挤出,饶是他憋气功力深厚,但在这种巨大压力的情况下,根本无济于事。
只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岳山便已经到了极限,只觉得胸闷欲裂,脑子混沌不清,又到了濒死的时刻。
当憋气至极限,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丹田之内忽有一股先天气息油然而生,清凉入脑,散入四肢肺腑,竟又令他凭空多支撑了许久。
然而凡事总有极限,人毕竟不是鱼儿,还是无法做到在水里长久的生存。
岳山终究还是活活憋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岳山悠悠醒转。梦境水潭中溺毙的濒死感觉又一遍一遍地在他脑子里回放,令他毛骨悚然,胸闷不已。
在岳家村的同龄小伙伴中,若说论起水底憋气的功夫,岳山自认第二的话,估计也没有人敢认第一。特别是在学会了那种“上沉下提”的吐纳功夫之后,他在寒潭里憋气一盏茶以上的功夫根本就不在话下。
水底憋气当然会有极限。
岳山每回在水底练习憋气到极致,头晕脑胀,胸口发闷无力,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会上浮出水面。
但何谓极限?
通过昨夜梦里在龙首怪脚边水潭里憋气的濒死感觉,岳山这才知道,以往自己在寒潭里练习憋气时,根本就没有憋到极限。
极限乃是一个人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致境界,非生即死,舍死无他。
若是没有体会到生死之间那悬如发丝的一线间隔,谁又敢轻易地说找到了自身的极限?
莫要小看这个极限,在这个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归根到底其实就是个体对自身极限的认知不同以及由此导致所能够达到极限高度的差异。
试想一下,若是你把本来不是身体极限的时刻当做是极限,那岂不是会误导自己?顺便给自己的懈怠找到了天然的借口?
岳山还在仔细地体会梦中在水底憋气到了极限时刻的感觉时,屋外传来响声,原来是岳海推门回到了家里。
“小兔崽子!太阳都晒得卵上生毛了,还在睡大觉?”
初升的太阳照耀在岳海黝黑结实的肌肤上,如同镀金罗汉,流光溢彩,映得他整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看上去精力十足,活脱脱一根直立走动的虎鞭模样。
很明显,岳海周身都洋溢着一副春风得意的架势。
这几天他一直厮混在村长家里,白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夜里舞枪弄棒猛打老虎,乐不归宿,早已爽上了天。
“我没有睡懒觉……”
岳山忍不住欲言又止,本来想分辨几句,无奈的是梦境中的遭遇太过诡异,一时之间,也无从向岳海谈起。
岳海一把拖起岳山,边走边说道:“莫要偷懒了!走,去新开垦的寒潭里看看!”
“寒潭有什么好看的?”
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岳山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来了兴趣。
上次岳海回来,便说他们又新开垦了一处寒潭,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