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呆了!
四名魔怪巨人浑身披戴盔甲,威风凛凛。
一名怪物龙首人身,浑身青气,手里挥舞着一根闪电长鞭;一名魔怪虎首人身,身披白甲,双手紧握一把巨大的长剑;
第三名怪物龟首人身,周身黑色的水汽弥漫,手里擎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盾刀;最后一名怪物雀首人身,浑身上下火焰缭绕,它的武器是一把同样散发着火焰的三叉戟。
每一名魔怪巨人都身高一百余丈,丑恶狰狞,凶猛绝伦。
这都是些什么魔怪?
岳山挠了挠脑袋,怎么和年画上的那些门神有点类似?
虽然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巨人,但跟眼前这几个怪物相比,小巫见大巫罢了。
四名怪物根本就没有瞧岳山一眼,浑若把他当成一只刚从草丛里冒出来的跳蚤一般,视而不见。
岳山深深吸气,忽觉义愤填膺,胸炸欲裂。
小山坳的上方,竟有一层彩虹般颜色的透明护罩。
护罩里,一名白衣女子柔弱地躺在草地上。
隔得很远,虽然看不清晰,但岳山却忽地感觉心口莫名一疼,似乎这名白衣女子是他至亲至爱之人,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认同和亲近。
她是谁?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他忍不住又向前凑了几步。
护罩中的女子似是心有所感,忽地转过头来。
岳山脑子中轰然炸响,眼前再无其他,只余下一对灿若星辰,深似大海的眸子!
白衣女子微微一怔,接着张了张檀口。
岳山虽然听不到,但从对方口型,勉强辩出,那是“快跑!”二字。
跑?!
往哪里跑?
……
半空中,虎头怪怒吼一声,手里的巨大长剑奋起千钧之力,重重地一剑劈在透明的护罩上。
岳山心头大惊,瞧虎头怪的架势,这一剑下去,就是一座铁山,也会被打成粉碎!何况这个大水泡一般的护罩?
但出乎他的意料,长剑的尖端虽然猛击在护罩上,但护罩却并没有破碎,只不过是其表面顿时凹陷下去一大片,然后红、橙、黄、绿、青、蓝、紫诸颜色依次变幻,仿佛流水般灵动跳跃,蠕动不停,抵消住了虎头人的攻击。
这场面就好比牛嚼牡丹,简直辣手摧花!
护罩虽然坚韧,但也架不住这四头畜生的攻击啊!
白衣女子如同生长在大草原上的一朵娇艳柔弱的白花,怎么能够如此对她?
四头怪物发起狠来,一声呐喊,齐齐向护罩攻去!
透明护罩如同一个大水泡,随着对方的攻击,形状变化,或圆或扁,显得危象环生,眼看在下一刻,就会破灭。
“畜生住手!”
岳山感同身受,着急起来,不管不顾,埋头冲了过去。
远远望去,岳山的身躯渺小,与那四头怪物顶天立地的魔躯比较起来,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一副飞蛾扑火的壮烈模样。
龙首人身的怪物打了个响鼻,眼角余光似是扫到岳山这只蝼蚁般的小虫子,将手中的巨型长鞭随手一挥,一道粗大的闪电破空而来,径自往岳山头顶劈去。
白衣女子幽幽叹息一声,终是不忍。
她曲起玉指微弹,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从保护她的透明护罩上分离出去。
起初,光球如同一个小水泡一般,等飞到岳山跟前时,忽地变为岳山身高大小,将他从头至尾给罩了进去。
恰在此时,闪电长鞭奇袭而至,噼啪一声,重重地抽在岳山护体的光罩上。
光罩顿时四分五裂,化为碎片,五颜六色飞溅开来,如同阳光下缤纷灿烂的水泡。
这一鞭如同重重地抽在岳山的灵魂上!
这种痛楚,无法形容,难以忍受!
岳山忍不住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一下子从床上跳到了床下!
……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窗外圆月当空,清辉淡淡,照耀世间万物。
岳山蹲踞在床前,浑身大汗淋漓,原来竟是南柯一梦。
可是,都说春梦了无痕,但方才,自己所做的这个梦,却是怎么如此的惊悚呢?
直到中午,岳山的头才勉强不痛,但仍然感觉胸口压抑,恶心难受。
这个梦来的蹊跷,梦中的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都不曾见过。
对方风姿如玉,传说当中的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还有,那四头顶天立地的怪物又是何方神圣?为何自己从没有听说过?
若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梦中却又为何会出现它们的影像?
此事极端诡异,岳山百思不得其解。
他正在家中歇息时,院门却咣咣作响,古灵精怪的岳聪一路小跑着蹿了进来,急火火地道:“山哥,岳海伯伯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他正在村长家里吃酒呢!”
我爹回来了?
岳山心里纳闷,往常岳海回来,总是会第一时间回家看看,怎么这一次大反常态,不但不回家,倒先去村长家吃酒呢?
村长家在岳家村的西头,门前一座大广场,约有十亩方圆大小,院门高耸,瓦房二十余间。
等岳山赶到村长家的时候,岳海恰好喝得高兴,脸红脖子粗,如同刚煮熟的螃蟹,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在大放厥词。
“嘿!我一看,苗寨那小子竟然抢在了我的前头?这如何使得?方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岳海的威名?敢上九天揽日月,可入四海捉蛟龙!能让铁树开花、旱地生瓜的英雄好汉?”
坐在岳海旁边,外表憨壮的岳翔瓮声瓮气的帮腔道:“那是当然!这次幸亏了海哥!你们不知道,苗寨的那帮小子是何等猖狂!
嘿嘿,若不是海哥的水性好,在潭底争斗时,压制了对方一头,他们还不把卵子耸上天去?”
岳海脸有得色,哈哈大笑。
他就是这份德行,两碗黄汤下肚,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能吃几两干饭了。
岳山在一边听了半天,这才大体明了。
原来这一次,岳海他们在西山上的密林里,又发现了好几处寒潭。
雁荡山脉的寒潭里能够出产“虎眼石”,这可是山民们赖以生存的宝贵资源,任何一处新发现的寒潭,不管规模大小,都是各个村寨必争的宝贝。
雁荡山脉的寒潭,其周边多伴有充沛的水汽,烟雾缭绕,密林丛生,在这些密林里,一般都会生有瘴毒,人畜莫入,入则必死。
所以,寻找新的寒潭,乃是一件极端危险的事情。
毕竟,对于普通村民来说,深入密林,撇去遭遇的虎豹蛇虫等凶兽尚且不说,光是那无孔不入的瘴毒,就是一道根本无法跨越的天堑。
此次也是山神保佑,岳海他们在打捞“虎眼石”之余,外出打猎,在追踪一只狍子时,发现了异常。
岳翔豢养有一只猎犬,这只猎犬颇为通灵,在追捕狍子进入密林后,不长一段时间,这只猎犬便跑了出来,冲着岳翔不停地狂吠,然后岳海等便有了重大的发现。
新发现的寒潭,必须要砍林伐木,散去瘴毒,然后,村民们才能进入勘探。
岳海他们将密林伐个干净,散去雾瘴后,竟然有一大两小三个寒潭!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要知道,岳家村足足有二十多年没有新增一家寒潭了!
每一座寒潭,里面可供开采的“虎眼石”毕竟有限,长此以往,坐吃山空,岂不是断了村民们的活路?
岳家村周边,零星还散落着几个村落。其中,规模比较大的,除了岳家村,便是苗寨,还有一个靠山屯。
岳海他们在砍伐密林,清理瘴毒时,附近的苗寨和靠山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村中的壮劳力纷纷而来。
开什么玩笑,寒潭可是了不得的宝贝,这等好事,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岳海等人自然不甘示弱。
对方以苗寨为首,和岳家村订下规矩,开始了赌斗。
要说比起水下功夫,大家都是凭此吃饭,谁服谁啊?
岳家村以岳海为首,与苗寨的苗人熊进行比拼。
岳海凭着修炼到三层初段的《玄龟劲》,侥幸赢了一局。
双方自此约定,两个小的寒潭,由岳家村和苗寨各分得一个,剩余的最大寒潭,明年再赌斗分配。
这也是不得已的折中之法。
岳家村人口稀少,勉强与靠山屯相仿,远远少于苗寨的规模。
苗寨的寨主苗人龙武功高强,据说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在附近一带威名鼎盛。
而且,苗人龙的闺女苗芷兰天资聪颖,苗人龙托了关系,从小就将闺女送到了县城,拜入“雁荡会”学艺。
“雁荡会”可是雁荡山脉的巨无霸势力,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小小的岳家村哪里敢惹?
岳海此次回来,便是要召集村民,前去寒潭伐木开垦,着手下一步“虎眼石”的打捞工作。
“岳海这次干得不错!”
村长岳云放下酒碗,摸着嘴巴子,夸赞道。
“嘿嘿,嘿嘿……”
岳海满脸酒气,双颊通红,笑得合不拢嘴,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席尾的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约莫三十余岁,正是虎狼之年,生得眉眼含春,细皮嫩肉,纤腰肥臀,乃是岳云的妹妹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