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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装深情后,死对头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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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九死一生
    街上行人本就不少,虽然大家都不敢直视,可心底的好奇驱使,都忍不住若有似无的往这边多瞟了几眼。



    然而,谢烬舟沉默了……



    不过这样也好,沉默就等于默认,江晚棠巴不得呢。



    生起的怯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江晚棠伸着脖子,眼泪巴巴地朝人群扫了一个面。



    “云空大师答应过你我,待到你真正认祖归宗,我们就成亲,你这样,对得起你师父他老人家吗?”



    这句话一出,谢烬舟仿佛被某几个字点了一下,脸色骤变。



    看向江晚棠的眼神如墨色涌动。



    谢烬舟脸上的表情很冷,嘴角却浮起一丝浅笑:“今日果真是不能留你了。”



    他语气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说出的话却如同九尺寒冰,冻得人心颤。



    你本来也没打算留我啊?不是……



    扇子上浮现出几道冰刃,直直抵向江晚棠的脖颈。



    江晚棠不清楚哪里又惹到了他,求生的本能使她飞速埋头躲避。



    扇面划过发丝,江晚棠头上的玉簪掷落在地。



    如瀑的墨发在这一刻垂落,江晚棠迎面就对上谢烬舟没什么表情的脸。



    玉簪应声碎成两截,清脆的声音砸在她的心口。



    这是小时候娘留给她的……



    重活一世,所求的无非是尽力护住所珍视之人平安,重修旧好,所谋的无非是手刃仇敌,报仇雪恨。



    如今,新的“江念卿”已经入住梁国公府,她所求之事是不是就像这玉簪一样断送在这了?



    而谢烬舟的眼神,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



    是啊,这样的人和她一样,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更别说自己和他本就没什么,况且他们之间若真的有什么,以谢烬舟冷漠的性子,坏了他的事断然不会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只是大仇未报,她若死了,放任奸人继续留在梁国公府,家族还是躲不过覆灭的宿命。



    她所谋之事也将葬送在谢烬舟手里。



    她不甘心!



    眼前忽然掠过前世父母兄长的悲情的笑颜:



    “卿儿妹妹,太子与你不是良配,但你若真的想好了,大哥也会支持你的决定。”



    “为了他,你连你的亲生爹娘都不要了吗?”



    “国公,孤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绝不会让她有危险。”



    转瞬间,眼前鲜活的生命染上了斑斑血迹,暴尸在刑场是阖不上的双眼瞪着她。



    责备她为什么要相信魏逸尘,为什么不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江晚棠拾起发簪,丢了魂似的坐在那里。



    碎玉将她的手割开了一个口子,她察觉不到任何疼痛。



    唯有两行清泪无法背叛生理上的感受,率先一步顺着脸颊流下。



    她神情木讷,眼底深处流淌着的不是害怕,而是不甘和反抗。



    这一切被谢烬舟尽收眼底。



    扪心自问,他从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更不会对一个小女贼生出同情。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满嘴谎话,毫无气节,为了生存什么话都编的出也做得到的人。



    这样的人,保不齐哪天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理智告诉他她的眼泪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此人决不能留。



    可当对上那双眸子时,谢烬舟却鬼使神差的愣住了。



    仿佛在此之前他已经见过这双眼睛无数次。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直接了断,或许是因为她眼底的那股子倔强的求生欲激起了他的兴趣。



    “别哭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谢烬舟收起折扇,语气中多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当然,江晚棠自是感受不出的。



    此刻的她恍若劫后余生,满心满脑都是谢烬舟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十支签里面,九死、一生。”



    谢烬舟蹲在他面前,拿出一个竹筒递给她:“如果你有本事能择到生,我就放过你。”



    “说话算话?”江晚棠有点不太相信,但是经过一场劫后余生,人的求生欲会本能的再一次爆棚。



    江晚棠没有任何退怯,生怕谢烬舟反悔似的一把抢过竹筒。



    “自然——”



    他说的是,她得有那个本事择到生。



    江晚棠虽然狐疑,但见谢烬舟面色坚定,也就认真的摇动竹筒。



    只是,她这摇签的方式有点特别。



    别人都是抖动摇晃,她这直接将里面的签都抡圆了朝着一个方向转动。



    嘴里还一边碎碎念。



    谢烬舟见状,并没有过多干预。



    只当是她抉择生死时候的犹豫,不敢随便抽取。



    大概是在请求菩萨保佑吧。



    可不管是她怎么选,结果都不会改变。



    谢烬舟盯着江晚棠的神情,正在全神贯注地求取生存的可能。



    他心里微微悸动了一下,孤注一掷,到头来发现这里面没有“生”的选项时候她会作何感想。



    ……



    日至中天,一颗汗珠滴落在地隐没不见,江晚棠眼睛不曾挪动分毫,紧盯着那个竹筒。



    谢烬舟脸上已经没有了戏谑的表情,对面前的女子又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先前觉得她就如同轻飘飘的浮萍一样,生或死都还不配让他记住。



    可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求生欲了。



    只可惜,都是徒劳。



    知道那事的人,不能活。



    日头渐渐偏移,谢烬舟已经没了耐性。



    “嗒”的一声,一根黑签掉落在地。



    所有声音随着这根竹签的掉落都静止了,谢烬舟并没有急着拿起来。



    而是早就料到一般,对着江晚棠道:“你的时间不多了,自己看吧。”



    直到江晚棠将黑签捡起递给谢烬舟,谢烬舟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发现面前的女子并没有预想中的恐慌。



    准确的说,从始至终,她的脸上唯一不变的是那一股子韧劲。



    谢烬舟接过竹签,发现她手心已经尽数磨起了水泡,还有几处已经流血了。



    不管竹签上写的是什么,他都决定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谢烬舟随意瞥了一眼竹签,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瞳孔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活”



    签的中央赫然写着这么一个字,只是周围显的很模糊,而这个字却格外清晰明了。



    “你说过的,只要我选到生,就放我一条活路。”江晚棠仰着头。



    谢烬舟低头看着一脸忐忑的江晚棠,她的眼睛格外清澈明亮,里面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宣政殿外跪着的那个少年,寒风刺骨吹痛滚烫的脸颊,只为他的母亲求得一线生机。



    他倔强到哪怕众人都知道前路是死,他仍会想尽一切办法,为那一星半点渺茫的希望拼杀。



    哪怕工于心计如谢烬舟,也微微出了神。



    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告诉他,她是凭自己的能力赢的,他不能随便反悔。



    可是他脑海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不过是投机取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连赌的权利都没有,又凭什么觉得他会大发慈悲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