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从医馆回到县衙后,师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人,您说的事情我都传达到位了,我们县里的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今天晚上的接风宴必定会十分热闹!”看到沈城回来,师爷立马迎了上去。
“吃饭的地方定在哪?”
“定在了得月楼,那是我们县里最好的酒楼了,今天那里已经被包场了,专门接待大人。”
“得月楼,这个名字倒是不错!”沈城顿了顿:“师爷,你刚才说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你就先挑几个重要的跟我讲讲,让我提前有个大致的了解。”
师爷赶忙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人,此次宴会上,最值得关注的有三人,一人是林鹤堂林员外,林家在泰川县扎根数代,产业众多,他家的主业是钱庄,此外林家还经营着一些当铺、赌场和妓院,林家人脉比较广,在县里颇有影响力。”
“另外一个是李茂才李员外,他家主要做布匹生意和颜料生意,虽然李家是最近十来年刚刚发迹起来的,但李茂才这个人非常精明,生意蒸蒸日上,财力比较雄厚。”
“最后一个是张富海张财主,他是泰川县最大的地主,他家主要的产业是卖粮食。”
傍晚,沈城在师爷的陪同下来到得月楼,因为是私人宴会,沈城觉得还是应该低调一点,便没有让其他人跟随。
两人刚踏入酒楼,一股热闹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酒楼内雕梁画栋,四处悬挂的灯笼散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辉煌。厅内,宾客们三五成群,热闹非凡。
进入宴会大厅,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林员外身着华丽锦袍,满面春风,率先拱手道:“沈大人,久仰久仰,今日得见,实乃我等之荣幸,今后还得多仰仗大人您的关照啊”
李员外紧跟其后,笑容可掬地说道:“大人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实乃人中龙凤。治理一个小小的泰川县实在是屈才了,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还盼着能在大人高升之前,沾沾大人的光呢。”
张财主也不甘示弱,赶忙站起身,扯着大嗓门笑道:“沈大人,快请上座!今儿个大伙可都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大驾光临呢!您一来,咱泰川县可就有盼头了。往后在这泰川县,您有啥吩咐,尽管开口,咱绝不二话!”
沈城笑着谦逊回应:“各位过奖了,本官初来乍到,对泰川县的大小事务还不甚了解,往后还需仰仗各位多多支持与帮助。泰川县虽小,却也是一方百姓的安居乐业之所,责任重大。”说罢,在众人簇拥下,稳稳坐在主位。
待众人重新落座,美酒佳肴流水般上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交谈也愈发随意起来。
林员外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手中端着一杯美酒,缓缓说道:“沈大人来到我们泰川县,实在是我们泰川县之幸啊。”
说着一挥手,立刻有下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上前来。林员外亲自接过礼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向沈城,说道:“这是今天到场众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沈城目光落在礼盒上,心中明白这是林员外的“投石问路”之举。沈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双手交叠在身前。
“师爷,”沈城缓缓开口,“你知道县令的政绩考核有哪些吗?”
师爷不知道沈城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有此一问,但他不敢怠慢,马上答道:“大人,县令政绩考核,其一是教化民众,兴办学校、倡导礼仪。”
“其二是社会治安,境内盗贼是否肃清、捉奸犯科之人是否惩处。”
“其三是刑事裁决,民间纠纷能否妥善处理,是否依法判案,有无冤假错案。”
“其四是赋税征收,既要保证足额征收,又不可过度压榨。”
“师爷不愧是在县衙任职多年的人,对这些了如指掌。”沈城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问道:“师爷,你觉得上面的四件事哪个更容易着手一些?”
师爷略作思忖,拱手说道:“大人,依卑职之见,教化民众一事非一日之功,而赋税征收关乎民生与财政,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是马上就能改变的,至于刑事裁决,以大人之英明睿智,相信这些不在话下。”
“相比之下,加强治安或许更容易着手一些。只要加强巡查力度,短期内应该能见到一些成效。”
“师爷之意深得我心,我想知道我们县衙的衙役每月能领多少俸禄?”
师爷觉得沈城的问题实在太跳跃了,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回大人,咱们县衙的衙役的俸禄之前定的是每月一两银子,但很多时候发不了那么多!”
“想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这怎么行?衙役们本来就是人数少负担重,再加上如此微薄且不稳定的俸禄,实在难以让他们全心投入工作啊!”
沈城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站在一旁手捧礼盒的林员外:“你刚才说这是众人给我的一点心意是吧?”
林员外赶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大人,这确实是众人的一点心意,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各位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对于这些东西我倒有个想法!”
众人听闻,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知道沈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沈城微微一笑:“我打算成立一个治安基金,这笔心意就放在基金里面,用它来维护我们县里的治安,诸位都是在本县做生意的人,治安好了,你们也会跟着受益,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林员外率先表态:“大人所言极是,治安好了,我们生意也能做得安稳。大人既有此想法,我林家第一个支持,除了这礼盒里的财物,我林家再捐一千两银子,给这治安基金添把火!”
林员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觉得这不过是新县令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反正钱到了他的手里,怎么花还不是他说了算,谁也不敢查他的帐,这样既收了钱,又没有落下受贿的恶名。
除了林员外,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于是都积极支持。
李员外也跟着表态:“大人深谋远虑,我也捐一千两银子。治安改善了,我这布匹和颜料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张财主扯着大嗓门道:“我也捐一千两银子!只要能让咱泰川县太平,这点钱不算啥!”
酒宴散去之后,林员外给师爷使了一个眼色,师爷心领神会,立马扶着沈城的胳膊,佯装关切道:“大人,您今晚喝的太多了,林员外在这里已经为您准备了上好的客房,不如就在此就近歇息吧?”
沈城此时确实有点醉,便点了点头:“也好,又让林员外破费了!”
林员外连忙笑着回应:“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能为大人效劳,那是林某的荣幸。大人身系整个泰川县,今晚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林员外亲自领着沈城和师爷来到了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的客房。屋内熏香袅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各种家具一应俱全,皆是用上等木料制成。
“大人,您看看这房间还满意吗?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草民立马去办。”林员外满脸堆笑,语气中满是讨好。
沈城打量了一番房间,微微点头:“林员外有心了,这房间很不错。”
“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说罢,林员外便和师爷一起退了出去。
沈城刚一头栽在床上,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沈城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扬声说道:“进来。”
门缓缓被推开,“大人,奴婢苏酥,是来伺候您更衣的!”
沈城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她身着一袭翠绿色罗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女子面容姣好,肌肤胜雪,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妩媚,手中还捧着一套崭新的睡衣,恭敬地站在了床边。
沈城微微皱眉,他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神色平静地说道:“是林员外让你来的?”
女子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如春日微风:“回大人,正是林员外吩咐奴婢来的。大人劳累了一天,林员外特意命奴婢来尽心伺候大人休息。”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将手中睡衣展示在沈城眼前,那睡衣的料子一看便是极为上乘,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是林员外强迫你这样做的吗?”
这个林员外,送了银子还不放心,还要再送美人,这不是在挑战我的软肋吗?
女子闻言,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轻声说道:“大人,这件事是奴婢自愿来的,林员外没有强迫奴婢。”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林员外是让你来伺候我一晚,还是把你送给我了!”
看着面前这个楚楚可怜的美人,沈城强行压制住自己身体上的躁动,觉得还是要把事情都搞清楚再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