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城继续查阅泰川县的资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大人,回春堂的大夫求见。”
沈城怀中的陆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沈城轻轻拍了拍陆瑶的手:“别紧张,去开门吧。”
听到沈城的话,陆瑶这才安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出去打开了院门。
一个衙役走上前来,行了个礼:“大人,卑职是皂班的张勇,刚才回春堂的大夫来到县衙,说是想要面见大人,我特来通报。”
“回春堂的大夫,他是有什么冤屈要我替他做主吗?”
沈城有点莫名其妙,就算是有冤屈要告状也应该有相应的程序,不应该是直接找县令吧?
“阿城,回春堂就是我们送那个路上遇到的那个受伤的人去的医馆。”
“哦,原来那个医馆叫‘回春堂’堂啊,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还是夫人比较细心!”
“他现在人在哪?”沈城估计是那个受伤的人有变化了,要么彻底死了,要么醒过来了。
张勇躬身答道:“大人,回春堂的大夫朱养仁正在大堂等候大人。”
“走吧,去见见他!”
沈城带着衙役张勇一同来到大堂,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头子正恭敬的站在堂中。见到沈城二人进来,赶忙上前躬身行礼:“草民朱养仁,拜见大人。”
“朱大夫,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朱养仁赶忙说道:“托大人的鸿福,大人的朋友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目前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康复。”
沈城微微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让他在你们医馆修养吧,所有的费用到时候一起结。”
“不敢不敢,能为大人效力,是草民的荣幸,些许费用,何足挂齿。”朱养仁赶忙摆手,一脸谦卑地说道。
沈城微微一笑,说道:“朱大夫,该付的费用,本官绝不含糊。对了,他醒来之后,可曾说过什么,是什么人将他打伤的?”
朱养仁微微皱眉,面露难色地说道:“草民正准备告知大人这件事,您的朋友醒来之后,得知是大人您救了他,说是想见您一面,他的事情只能和大人您亲自说,草民想代他传达,可他怎么都不肯开口。”
沈城神色凝重起来,看来这个人明显是有所顾虑,背后怕是牵扯到某些厉害人物或是麻烦的事。
“既然如此,本官随你走一趟回春堂。他既然指名要见本县,想来必有重要的事相告。”
张勇听到县令要出门,立马说道:“大人,我这就通知皂班的弟兄准备大人出行的仪仗。”
沈城没想到县令出行居然都有依仗,他没有说话,挥了下手示意张勇可以下去准备了!
张勇领命后,迅速转身去安排仪仗。不多时,整齐的仪仗队伍在县衙门口排列就绪。
仪仗队为首的是两个举着“回避”“肃静”牌子的衙役,紧跟其后的是两名负责敲锣开道的衙役,队伍中央,是一顶装饰颇为考究的轿子,轿子四周垂着青色的布幔,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轿子旁站着四名身强力壮的轿夫,轿子后方,又有八位身穿统一的皂色制服的衙役分站两侧,负责保护县令的安全。
看着面前准备就绪的仪仗队,沈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爽感,这可比前世当牛马和舔狗过瘾多了啊!
沈城满意的点了点头,整个仪仗队虽然规模不大,但应有尽有。
仅仅当了县令就有这阵仗了。
这要是当皇帝岂不是整条街都要被仪仗队填满了,那场面,浩浩荡荡,该是何等的威风!
大丈夫,当如是也!
沈城压下心中那一丝对权力遐想带来的兴奋,整了整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轿子。轿夫们见沈城走近,齐声说道:“大人,请上轿。”沈城微微点头,撩起轿帘,弯腰进入轿内。
随着沈城坐稳,仪仗队开始缓缓前行。走在最前面举着“回避”“肃静”牌子的衙役,将牌子高高举起,大声呼喊着让路人避让。敲锣的衙役也适时地敲响铜锣,清脆的锣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街边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不多时,沈城就在仪仗队的簇拥下抵达了回春堂。
沈城下轿,朱养仁在前引导,两人快步走进医馆。来到伤者的房间,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伤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形容枯槁。
“李青,县令大人来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沈城心中暗道:李青?不知道拳打的怎么样?
病床上的李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吃力地说道:“大人……多谢您……救命之恩。”
“其他人都出去吧,我和李青单独谈谈。”沈城觉得如果真的李青要说的事如果真的牵扯到什么大人物或麻烦事,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妙。
众人闻言,纷纷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沈城和李青。沈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青:“李青,这里没有旁人,你且放心,有什么事尽管说,究竟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样,又为何要对你下此毒手?”
“大人,我本是牛岭村的猎户,平日里靠打猎为生,家里有一个老母亲相依为命。”
说到这里,李青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强烈的愤恨之情:“前段时间,村子里来了一伙自称是自在教的人,他们号称自己是上天派来拯救世人的。”
“他们说只要大家信奉他们的教义,捐出家中财物,就能获得福报,捐的越多,福报到来的就越早。到时候不仅可以祛病消灾,还能延年益寿。”
沈城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村子里很多人都信了他们,我母亲也没有例外,她趁我外出打猎时,不仅捐了香火钱,还另外花钱买了他们的‘神符’和‘仙丹’。”
李青顿了顿,眼中满是无奈与痛苦:“等我回到家时,我母亲已经......已经卧床不起了。她吃了那些所谓的‘仙丹’后整个人上吐下泻,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说到此处,李青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因悲痛而变得沙哑。
“然后呢?你去找他们了吗?”
李青泣不成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当时悲痛欲绝,一心想找他们讨个说法,谁知他们不但毫无愧疚之意,反而说他们的‘仙丹’没问题,是我母亲对自在教不够虔诚才会导致‘仙丹’失效。”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我当时实在气不过,就上前拿猎刀砍死了两个自在教的人。”李青双眼通红,“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是对手,最后拼死才杀出了一条血路,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再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
沈城听完松了一口气,搞半天是个邪教组织,我还以为会牵涉到什么大人物呢!
“那你干嘛非要见面和我说呢,这种事找朱大夫帮你传话也可以啊。”
“大人,这个自在教很会蛊惑人心,我怕这里也有他们的信徒。”
沈城点了点头,对李青的谨慎表示赞赏:“李青,你考虑得很周全,邪教行事诡秘,确实不得不防。你放心,本官既然知晓了此事,就不会坐视不管。在我泰川县的地盘上,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邪教势力存在。”
“多谢大人明察!”李青眼中满是感激,“如果能铲除这个邪教,我就算是死也无怨了!”
“可别这么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难道不想亲自替母报仇吗?”
“真的吗?”
沈城赶忙安抚道:“当然了,本官刚刚到任,对这里的事情还不太了解,能信任的人也很少,你刚才不是说这个自在教很会蛊惑人心嘛,说不定衙门也有他们的信徒。”
“所以啊,你要在这里好好养伤,我呢,这段时间也从衙门挑选一批可靠的人。等你伤好了,我就将铲除自在教的事情交给你去办,这样你不就可以亲手报仇了吗?”
李青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激动的想要起身行礼。
沈城连忙按住李青:“行了,你有伤在身,就别多礼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心养伤,争取早日康复。”
……………………
与此同时,泰川县城一家酒楼里。
“师爷,沈大人当真是这样说的?”林员外看着面前的师爷狐疑的问道。
“没错,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有什么问题我也说不上来。”师爷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手中端着一杯酒不停的晃悠。
“嗨,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千里为官只为财,当官不都是这样的吗,我看这个沈大人只不过是着急了一些罢了!”一旁的张财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爷轻轻放下酒杯,接口道:“张财主说的也有可能,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再多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双管齐下,也许更能发挥作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诸位可能要再破费一些了?”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这有什么,如果真能马上将沈大人拉到我们这条船上,多花些钱也值了!”
“师爷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