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武使徒被升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黑巫师集团虽然本来就没什么人,但是毕竟距离百年老企业也就仅剩九十年左右,在这创业的起步阶段,恩佐大人的每一步人员调动都至关重要,武使徒的成功就是自己的失败,武使徒的升迁就代表着自己的降职。
呵呵,不过这家伙耀武扬威不了多久了,再要不了多久就是恩佐大人的生日,我可是攒了很久小金库......库伦得意地拍了拍被自己藏在床头的猪猪存钱罐,到那时且看我怎么讨恩佐大人欢心吧!
“老规矩,这次武使徒抓五十只宠物。”恩佐伸出五根手指。
武使徒微微欠身鞠躬,得了恩佐大人御赐的满级神宠,抛抛咕噜球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库伦看着武使徒那张欠揍的脸,把自己看成了一只喷气的愤怒茶壶。
“库伦的话——就三十只吧。”恩佐瞥了一眼库伦。
“为什么?!”被点名的库伦注意力回到恩佐这里,“武使徒可是要抓五十只。”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恩佐大人仁慈,向来保护弱者。”武使徒嘲弄地大笑道。
恩佐点点头,露出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
“恩佐大人,我申请也要抓五十只,恩佐大人的实验宠物当然是多多益善——不!我要抓六十只!”库伦激动地叫道。
“疯了疯了疯了,还有人嫌自己任务太轻的?”鸡牛部队早就识时务地站到了武使徒身后,但是他们改不了要点评自己的前直属上司几句。
“六十只!哼哈哈哈!”武使徒忍不住说,“兄弟,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
库伦没理武使徒,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鄙夷。他满怀希冀地抬头望着恩佐。
恩佐也没辜负库伦的期望,他换了个手拿法杖,用空下来的那只手给库伦竖了个大拇哥:“看到没有,不愧是我调教的学生,有勇气!黑巫师集团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
库伦被恩佐夸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洋洋自得地回头看武使徒。武使徒摊摊手,意思是:恩佐大人这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吗。
“不过我不接受说大话,你刚才说你要抓六十只宠物......”
“我可以立军令状!”库伦抢先大叫道。
鸡牛部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好!不愧是我信任的门徒,有胆魄!”恩佐一拍扶手,一甩披风,一副大将风范,“把保证协议拿出来!”
话音刚落,斯诺克就从天而降,双手捧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书毕恭毕敬地送到恩佐手上。
库伦想也不想就签上自己的名字,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库伦觉得自己的背影都在发光。
鸡牛部队虽然爱说风凉话,但对这个老上司还是很有感情的。散会之后他们追上库伦,把他团团围住:“库伦老大,你知道你刚才签了个什么吗?”
“军令状啊。”库伦这个时候其实也有些后悔了,六十只宠物,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库伦老大,你知道军令状是什么吗?”
“就是完不成就会被咔咔咔,咣咣咣,刷刷刷,嘟嘟嘟嘟,啪!”
“......什么跟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库伦心虚地喊道。
“反正就是,会死的很难看!”
库伦实在是绷不住了,虽然已经成了黑巫师集团的滚刀肉,但是恩佐要是真的下死手弄死他,那他这小身板也扛不住啊。唉,还能怎么办呢,都怪刚才血气方勇作祟,一个冲动就签了名,还真没注意看上面的条款。不过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我库伦大人还能怕死不成?再说武使徒和斯诺克都在那里看着,要是我回去认怂,也太不man了。
库伦很悲壮地甩下担忧的鸡牛部队回屋子了,他化悲愤为食欲,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牛奶,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拍了拍自己的小存钱罐,睡觉。
事实证明,恩佐的估计是对的,三十只宠物确实是当下库伦的能力极限。库伦感到自己在抓第三十一只的时候,难度就已经进入了next level。第三十二只的时候,库伦挖陷阱抓路过的带宠物的小洛克,结果自己掉进了陷阱。第三十三只的时候,库伦误打误撞地翻到了彼得大道的辖区,被罗宾探长喊着追了三条街。
恩佐给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库伦还是没有凑够规定的宠物数目,甚至他连武使徒的份额都没达到——他只抓了三十九只。库伦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气喘吁吁地躺在建筑投射下的阴影里,心里痛骂了一万遍恩佐大人偏心,只给武使徒神宠不给自己;又骂了一万遍罗宾,这死老头看着弱不禁风的,谁知道腿脚那么快;最后他哭着骂自己,在魔法学院的时候就没学会要审题,这下栽了,老师也没教过自己不好好做阅读题会死人啊。
黑夜中远远的灯光下,库伦看到了孵蛋农庄,米多在贩售新孵出的宠物。这个时候库伦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要吃饭吗,对将死之人好像吃饭也没什么用了,不如买个宠物,这样凑个整看着业绩比较高,恩佐也许会念在他资历深态度好对他法外开恩。库伦看看手里所剩无几的零钱,再看看宠物摊子,一咬牙,他找米多买下了一只宠物。
库伦带着自己拼凑的四十只宠物回暗黑基地的路上,给自己唱了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真没想到自己也没活多少年,刚刚开始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了。
“恶魔叮啊,你说要不我不回去了,咱俩潜逃吧。”
“叮。”
“唉,但是潜逃能去哪呢,跑去哪里都会被恩佐大人找到的......不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我去找圣安德鲁自首吧。”
“叮。”
“你说得对,去自首也是个死,横竖都是死,我还不如死在恩佐大人手里。”
“叮。”
“谢谢你,你真好,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有兄弟你支持我,这辈子值了!”库伦擦擦眼泪,握着恶魔叮的小爪子使劲地甩了几下。
“叮。”恶魔叮抖了抖翅膀,看着库伦离去的身影,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库伦刚回到暗黑基地就碰到了武使徒,武使徒带着正正好好五十只宠物凯旋,各个是稀有宠物。武使徒上上下下打量库伦,像是在欣赏什么漂亮的作品:“库伦,你的六十只宠物呢?”
库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恶狠狠地用眼神啄了武使徒一下,硬撑着发软的双腿梗着脖子前往暗黑魔法学院复命。
一进暗黑魔法学院,库伦就扑通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不敢抬起头。武使徒理直气壮,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也没行礼:“恩佐大人。”
恩佐飘在半空中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等待他们多时。他听到武使徒的声音,睁眼赞许地看了一眼武使徒,又用冷冷的眼光扫过库伦。库伦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冷得刺骨。
“很好,宠物由阿亚拉拉带下去,等下登记成册。”恩佐摆摆手,“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先吃饭吧。”
吃饭?库伦愣了。这下不只是库伦懵了,连武使徒都懵了。低眉垂目侍立在恩佐身边的斯诺克也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不知道恩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恩佐拍拍手,黑巫师们的面前当即出现一张长桌,恩佐落座长桌主座。一打响指,其上立刻噼里啪啦依次摆好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等等菜品。道道鲜嫩多汁,香气扑鼻。恩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黑巫师全部坐下,又一打响指,每个人的面前立刻出现一杯杯红酒果饮。
“这是怎么了,鸿门宴?最后的晚餐?”武使徒瞠目结舌地小声问斯诺克。
斯诺克轻轻摇摇头,不过很快又郑重地点点头。
黑轮掐自己的人中,说话已经带了哭腔:“太倒霉了,我八百年从怀特峰回来一次,就赶上恩佐大人要杀库伦拿我们殉葬。”
恩佐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举起酒杯:“听不见我说的话吗?”
黑巫师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吃!”恩佐倨傲地命令道,说完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黑巫师们看到恩佐喝下酒,这才确信酒里没毒,再加上肉味实在是太香,黑巫师们领着微薄的粮饷甚至要贷款上班,实在是太久没开荤了,于是纷纷动筷子开吃。
恩佐给自己弄了块牛排,细嚼慢咽。武使徒狼吞虎咽地啃着面前的鸡腿肉,斯诺克端起汤就喝,鸡牛部队已经风卷残云地把面前的盘子打扫干净,正在用细一点的骨头剔牙。
库伦一句话也没说,他不知道同事会怎么样,但是签下军令状的是自己,他是必死无疑了。库伦泪流满面,他吃得最卖力,自己辜负了恩佐大人的栽培,恩佐大人竟然还如此人性化,让自己不至于死了还当个饿死鬼。库伦用肉和酒把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还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红酒,用酒精麻痹,这样砍脑袋就不会疼。
但是万一不砍脑袋怎么办,库伦这样想,然后举起红酒从脑袋上往下淋,确保自己身上的每个地方都被酒精浸润过。
斯诺克一脸震惊地站起来:“库伦,你要干嘛?”
库伦醉眼朦胧,眼含热泪,哽咽道:“恩佐大人,我太想超过武使徒在您面前做出功绩了,一时间冲动夸下海口,如果您能留我一条小命我一定更加努力鞍前马后为您效犬马之劳......”说罢他趴到地上咣咣磕头。
鸡牛部队已经知趣地退了几步防止血溅到身上。
“什么都肯做?”恩佐问。
“什么都肯做。”库伦已经要喘不上气了。
“什么都可以交出来?”
“什么都可以交出去。”
恩佐仰天大笑,对周围的手下说:“我早就知道库伦是我最忠诚的手下,亲自掏钱请黑巫师集团的诸位一起吃饭。”
“钱?我没有钱啊.....”库伦慌乱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还未褪去,鼻涕眼泪淌了一脸。
“没关系,恩佐大人知道你忘性大,所以大人他帮你找到了。”斯诺克这才恍然大悟,掏出之前恩佐拜托她保管的猪猪存钱罐,献宝似的地把它交回到恩佐大人手上。
我的猪猪存钱罐!库伦嘴巴张成了O形,急得想跺脚,但是他此刻依然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他不敢用怨怼的眼神看恩佐,只好低下头。
恩佐晃晃存钱罐,里面叮叮当当地还有几块洛克钻。他对斯诺克说:“还有几块钱,拿去买几杯咖啡,今晚你们加班加点把抓回来的宠物分系别和组别登记好。”
“加班!”吃好发困一直在打饱嗝的鸡牛部队,听到这个“好消息”醒了大半。
“好好谢谢库伦吧。”恩佐意味深长地用餐巾擦擦嘴,转身离开。
恩佐一走,在场所有黑巫师的目光就都射到了库伦身上,库伦的心情仿佛刚出狼穴又入虎口,此刻他结结巴巴地冷汗道:“恩佐大人说了,你们要谢谢我......你们刚才吃得那么开心......”
武使徒双手握拳,用嘎巴巴掰响指的声音回复他。
黑轮和鸡牛部队缓缓朝着库伦逼近。
暗黑基地上空划过库伦的一声惨叫。这种事常有的啦,栖息在暗黑岭枯树上的乌鸦很给面子地扑棱棱拍着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