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星汉互娱的张总。”
柳姐主动帮着介绍了起来,“张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阳。”
老A8不着痕迹打量了周阳一眼,点点头道:“先坐一下,我这里处理点事情。”
“不急,您请便。”周阳笑了笑,眼角余光瞥了眼桌上的水晶铭牌。
张思怡。
名字很小家碧玉,跟女霸总的身份形成了奇妙反差。
“你先过来坐吧。”柳姐拉了周阳一把,亲自帮他泡了杯茶。
“最近公司里事情有点多,所以她有点着急上火。”柳姐压着声音解释了一句。
周阳点点头,他基本已经能猜到是咋回事了。
现如今网红赛道的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各家MCN为了捧自家的网红,都恨不得把狗脑子都给打出来了。
为了曝光度和流量,那是真的可以不择手段的。
稍微有点底线的,还能老老实实走正规的割韭菜路线,那些没底线的MCN基本就是个鸡窝,名为培养网红,实则接盘了某莞溢出的技师资源,做起了皮肉生意。
而根据他之前查到的相关信息,这家星汉互娱算是同行里面眼光和道德底线相对较高的。
当其他同行都在着急忙慌立人设抢流量搞变现的时候,这家却在努力把自家人往高端局运营——比如去恋综里面刷人气,比如去网剧里面跑龙套等等。
但是很明显,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
这年头偶像赛道都已经人满为患了,而娱乐圈的资源总共也就那么多……哪怕是边缘位置的残渣,也都有一堆十八线艺人争着抢食,哪轮得到生态位更低的网红?
刚才老A8……啊不对,是张总在电话里跟人争吵的原因,无非也是因为资源被人抢了而已。
连着打了三四个电话之后,女霸总一脸郁闷走了过来。
“你叫周阳?哪个大学毕业的?”
“宁城理工大学。”周阳立刻把自己的简历资料递了过去。
张思怡面无表情,心里多少有点不屑。
作为宁城本地人,这学校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放以前那就叫二本,不上不下的那种鸡肋水平。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招聘,这种水平的档案根本连第一轮的筛选都过不了。
草草翻了两页,张思怡就没兴趣看了,因为根本没什么亮点。
“我这人本来说话也直,现在更加没时间跟你绕弯子。”
“没关系,您直说就行。”周阳微笑道。
“你想要一个实习章,没问题,毕竟你能去那租房子,大小也是缘分。”张思怡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但如果你想来我这里上班,那没戏。”
放下茶盏,她继续说道:“实话跟你说,我这里非但没有招人的计划,甚至打算裁员。”
周阳起身帮她续了一杯,“您多虑了,我要真想耍无赖,那也不能找柳姐牵线啊,这不是坑她嘛。”
这话让一旁的柳姐眉开眼笑,这话听着就舒服。
“那好。”张思怡点头道:“回头我让人处理一下,等消息就行。”
周阳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就一份证明而已,这还要等?
等什么?
等我上贡?
正在狐疑间,就听女霸总说道:“先别忙着走,问你几个问题。”
周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平时刷短视频吗?”张思怡直接问道。
“不怎么刷。”周阳摇头。
张思怡面露讶色,“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
“忙着学习?”
“忙着玩游戏。”
“……”张思怡眼角明显抽了一下。
喝口茶定定神,她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看网红这个群体?”
这问题……
迅速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利害得失,周阳决定剑走偏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张思怡:“……我要想听假话,还需要问你?”
“倒也是。”周阳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在我个人看来网红的社会定位就四个字——网络乞丐。”
“噗——”一旁的柳姐直接喷茶了。
擦了下嘴,她赶紧拽了周阳一把。
小老弟你咋回事,这是能说的吗?
“让他说。”张思怡皱眉盯着周阳,“你继续。”
“在我看来,钱这东西本身分不出贵贱,但赚钱的方式是有高低之分的。”周阳不疾不徐道:“做实业搞生产,真真切切为国家为社会贡献物质财富的赚钱路数,那是上等。”
“搞正儿八经的文艺创作,为大家提供精神食粮,丰富大家茶余饭后的精神生活,这是中等。”
“拿着《刑法》当生意经,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的,这种就属于臭水沟里的赚钱路数,最低贱。”
张思怡眼睛里多了几分玩味,“你的意思,网红也就比那些坑蒙拐骗的稍微好一点?”
周阳两手一摊,“差不多。”
“同样都是搞娱乐产品的,网红怎么就比那些演员明星更低一层?”张思怡再问。
“因为取向不同。”
“哪里不同?”
“娱乐圈的风气和整体水平确实比不了以前了,但主流依然是以我为主,通过作品输出编导团队自己的精神内核,去尝试引导观众,哪怕是那些歪屁股的屎,人至少也知道在外面抹上一层漂亮的奶油。”
“但网红赛道是截然相反的,她们中的绝大多数只会无底线地去迎合甚至主动诱发人性的黑暗面——贪、色、懒、虚荣……然后以此来猎取畸形的财富。”
“她们一不生产物质资料,二不生产正向的精神食粮,终日在灰色地带里蝇营狗苟,最终留给社会的只有一地脏乱臭的垃圾。”
等他说完,身边的柳姐已经瞪圆了眼睛,不敢喘大气了。
之前还说这小子圆滑呢,怎么这会儿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当着张总的面骂网红是乞丐,这不指着和尚骂秃驴嘛!
你这实习证明,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盯着周阳好一番打量,女霸总笑道:“所以,你很讨厌网红?”
周阳摇头,“不喜欢并不等于讨厌。”
“嗯?”张思怡眼睛半眯。
“存在即合理。”周阳淡然回道:“只要没有侵犯到我的利益,我干嘛要讨厌她们?都是六根未净的普通人,泼天富贵的捷径近在眼前,有几个能坚守本心脚踏实地?”
“别看我在这里高谈阔论一身正气,现在张总你要摔一张几千万的支票在我脸上,我分分钟就能忘掉刚才自己说的话。”
张思怡绷了几秒,终究还是笑出了声。
花枝乱颤间,胸前的饱满仿佛要从职业套装里跳脱出来。
“几千万的支票我这里没有,但年薪几十万的工作倒是有一份,你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