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C国驻G国大使馆的协调沟通,最终叛军高层同意返还C国的医疗设备和物资。
但是由于G国基础设施的薄弱,目前还面临供电系统稳定的问题。好在还是通过使馆人员的帮助,调来了两台发电车。只是功率不大,不能完全满足检测设备全负荷运转。
“通过对用电量的计算,如果全营区所有的用电量同时保障检测设备的运行,刚好能够满足要求。”营地工程部负责人经过一通计算后,给出结论。
“如果所有用电量都来保证检测设备,那会对营区正常工作造成太大的影响。暂不说人员的生活保障,手术室的关键设备仪器不能工作,会对医疗救援有巨大影响。”
“能不能找当地政府再协调下电力保障的事。”
“如果能协调,也不会让使馆搞来发电车了。即使当地政府愿意来处理,估计等处理好黄花菜都凉了。”
“我建议跟国际医疗营地协调下,看其他国家营地有没有发电设备,暂时借来用下。”
“这个早想到了,目前所有营地收治病人都在急速攀升,而且物资时常被反政府武装扣押,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还有精力帮助别人啊。”
经过大家反复的斟酌,最终形成以下方案。
项目:蚀日病毒检测
时间:次日开始,晚间10点至次日5点进行,预计需要3个工作日。
保障措施:
第一,病毒检测工作安排在每天晚上用电低峰期进行,届时营地所有用电设施都将禁止使用;
第二,对于所有可能需要仪器辅助进行的医疗活动,尽量在白天完成;
第三,如遇紧急情况优先保障检测室的安全;
第四,遇到夜间重症病人就诊,医疗转运团队,尽快将人员转运到国际医疗总部;
第五,未尽事宜,由临时保障部根据情况灵活制定。
确定好行动方案,王队清了清嗓子,给大家做动员:“同志们,我们目前面临的危机和困难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也体谅的到大家的不易。但是现在是战争,一场与病毒争分夺秒的无声战争。只有快速把蚀日病毒检测完成,我们才能更快的研制出疫苗。才能尽快的结束疫情。希望大家,同心协力。所有的困难,我们都得挺过去,也一定能挺过去。”
很快,检测工作的第一个夜晚到来。营地里没有了往日的明亮,取而代之的是零零散散的莹莹烛光,加上每个病房门口悬挂的煤油灯。远远望去,像黑夜中的一群萤火虫。宿舍里,由于天气炎热,很多人无法入睡。要么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要么是翻身挠背的声响。
检测室里,林一默正专心致志地操作着。
他把病患的血样滴进培养皿中,放进恒温箱。通过温度的调节,使培养皿中的微生物进行快速繁殖。然后取出后进行分皿,制成12份,并标记好。通过细胞培养、细胞接种、病毒扩增与收获,最终再进行纯化,获得高纯度活性蚀日病毒毒株。
然后将病毒毒株分为5份,第一组3份,第二、三组各1份。
第一组,将毒株通过纳米脱水技术进行水份去除,再通过光谱光能反馈法确定物质由哪些元素组成,最后进行元素成分定量检测。从而可以确定病毒除去水份后,元素的组成及其质量。如果3份元素测定相同,质量的最大公约数即为单个病毒去水后的质量。当然这步检测并非必要步骤,只是为了定量研究需要。
第二组,筛选分离出3个完整病毒个体,分别置于不同容器中,编号备用。
将第一个容器置于高能强磁场束缚仪器中,对病毒进行定形。这个装置也是最耗电的,在启动仪器后,仪器工作区域将充满高密度电子浸液,包括病毒的各个角落,连同组成病毒的原子间的空隙。没有电子浸液的地方,就是组成病毒整体的各个原子的位置。再通过特殊频率的光谱3D扫描电子浸液,确定形成的空腔大小,与原子自身直径比对,即可判断所对应空腔元素原子类型。从而建立病毒的静态3D全息样貌图解。反复3次操作,确保结果的可靠性。
用宏观物体简单来比喻下,仪器工作区域好比一个密闭真空的杯子,把3个不同大小的球(原子)放进去,同时把这三个球想象成一个整体(一个分子),他们通过无形的东西相连(相当于分子中原子间的化学键)。向杯子里加胶水(电子浸液)填满,最终胶水中球的位置就是空腔(原子)。通过扫描,可以建立三个球的空间结构,通过对应球的半径,可以确定球的类型(确定原子类型)。
第三组,同样筛选分离出3个完整病毒个体,分别置于不同容器中,编号备用。
将第一个容器滴入宿主细胞,迅速置于高能强磁场束缚仪器中,此时进行电子浸液加注时,需要控制对电子的束缚力。不能像第二组测试中严格固定死每个电子的位置,既要保证电子位置弹性,又要保证电子位置的恢复。将第一个容器置于高能强磁场束缚仪器中,就如同一个有弹性的小球,你挤它,它向周边挪移,等你离开此位置,他会马上恢复到原来的位置。简单点理解,密闭真空的杯子里的胶水换成了水。
在病毒侵入宿主细胞,并通过遗传基因编码蛋白质,繁殖复制的整个过程都将通过电子浸液中的空隙成影的动态形式呈现出来。
然而,就在第三天,实验即将完成之时。检测室突然灯光熄灭,设备停止运转,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怎么回事?”林一默大喊道。
此时检测室外负责安保的同事也是一脸疑惑,赶紧通过对讲机询问情况。经检查营区一处发电设备短路故障损坏,一时半会无法无法修复。
林一默、陈灿赶到现场时,王队和一名技术人员已经在等待了。除了故障现场短路烧焦的痕迹,其他的并无收获。
“当时谁发现这短路的。”陈灿询问道。
“是我,我当时在门卫室,打会盹。听到对讲机故障排查的通知,才惊醒。后来发现了这里短路。报告给了王队。王队就赶来了。”
“有其他人员进出这里吗?”
“这里一般没人来,而且当时机房门是关着的。这个门比较难开,一推开声音特别大,我肯定会发现的。”
陈灿环顾了四周,来到门口开合了一下门。可能长时间不开合,铁门上的扇叶缺油了,只听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又来到发电设备的后面的窗户旁看了看,窗户半扇叶推拉式的那种,也是关闭的。
“可能确实就是一场意外吧。我们也别太紧张。”王队站出来说道。
陈灿盯了盯他,没有说话。他俯身又看了看设备的底部。
“发现什么了吗?”林一默询问陈灿。
陈灿起身摇摇头:“可能真是一场故障吧。”
排除故障后,很快营地恢复了供电。由于其中一台发电设备被烧坏,供电不足,检测任务的最后一步没法进行了。
来到检测室。林一默通过计算机的辅助渲染,已经将病毒的3D全息样貌图解的静态结构图完成了。他用电脑调试一会。一幅病毒的全息样貌图投影在检测室中。王队惊奇的看着这空中的病毒,通过缩放,病毒全貌,内外部结构,甚至每一个原子都一清二楚。
“一默,这技术真是震撼啊。我看动态的都不需要,这静态的就足够了。”他兴奋不已,“明天就把这个成果给国际医疗指挥部发去,给世卫组织发去。让他们赶快去开展疫苗研发工作。”
“还请王队尽快想尽一切办法,处理好供电事宜,尽快把动态全息图制作完成。”林一默说道。
“那是肯定的,我尽快安排,但这设备维修不好说,快的话也需要几天。”王队依旧沉浸在眼前的病毒全息图上。
此时,他全然不知的是,陈灿一直在暗暗地审视着他。
等众人走后,陈灿忧心地注视着林一默:“一默,我怀疑此次事故是有人在捣鬼。刚在机房检查时,窗户虽然合上了,但是并没有栓死,轻易就能拉开。而且我在设备下方发现有鞋子擦拭水印留下的痕迹,用手擦拭下,还有湿润感。”
“你怀疑菲尔德南,怀疑我们营地有内鬼?”林一默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陈灿。
陈灿点点头。
“那你怀疑是?”林一默期待着陈灿的回答。
“王队。但目前没有证据,我还得调查。”
“不可能,我绝不相信是王队所为。虽说相处不长,但是我们感受的到他身上的责任感和正义感。你说这样的人和菲尔德南是一类人。绝无可能!”当他听到陈灿怀疑的人员是王队时,林一默不敢相信。
“有时人会被表面所蒙蔽。当然,目前也只是怀疑。我会继续暗中调查的。”
等陈灿走后,林一默独自一人坐在工作台前。自从见过菲尔德南,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有些可疑,所有事情都会让他们不由自主的与菲尔德南联系起来,以致于大家都很紧张。
当他利用计算机程序对刚完成的病毒全息图进行基因部分的碱基序列识别时,看到扫描结果的那一刻。林一默内心开始恐惧了。因为基因碱基对的数量级确实达到了菲尔德南所说的Tb级。
他再次将病毒3D全息样貌图投影在房间中,把基因部分放大到刚好填满整个房间的尺寸。他抬头仔细观察着这些双螺旋排列,无限折叠缠绕在一起的基因序列。如同漫天天体构成的奇异图形,是那样的美丽动人。
他震撼极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病毒基因达到Tb级别。当这种震撼越是强烈时,他的恐慌就会越加剧。
“菲尔德南不是在骗我。”林一默自言自语道,“他们真的可以制造出如此恐怖的生化武器。”
另一边,陈灿来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秦枝枝倚坐在床上,正在欣赏着月光。皎洁的月光洒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楚楚动人,让人更生爱恋。
“怎么还没睡?”陈灿推门走进房间。
看到是陈灿来了,秦枝枝很是开心,笑脸如靥的看着陈灿说:“我这天天白天黑夜的休息,哪还有困意啊。你来的正好,陪我聊聊天呗。”
“真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这会一默还在检测室工作呢,你却在这睡不着。”说着陈灿在病床旁坐下。
“我这不马上就好了吗?下午医生就和我说了。明后天就能正常活动了。对了,刚我听到嘈杂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灿将刚发生的事告诉了秦枝枝,说着他无意间借着月光,发现秦枝枝这个位置正好能透过窗户看到机房后面的窗户。
“枝枝,你晚上有发现什么人经过那边吗?”陈灿用手指着方向。
“你还别说,两个多小时前,我看到有个人走到那个窗户前,停留了一会。期间还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周围。但是由于光线太弱,而且都穿着防护服,没有看清具体长相。”秦枝枝紧张地坐起来。
“身材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有没有像某个人?”陈灿迫切地问道。
“身材高大,走路有点像王队的感觉。”秦枝枝像是在思考。
“我就觉得他怪怪的。”同时陈灿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秦枝枝。
秦枝枝惊讶的看着陈灿,直摇头:“不可能,王队不可能。”
“那有什么不可能,在没有查出真相前,谁都有嫌疑。”陈灿坚定的说,然后脸色一变,笑着说:“说不定还可能是你呢。”
秦枝枝知道他在开玩笑,并没有作声。
自打陈灿救了秦枝枝,两人的关系就开始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可能彼此对对方都有爱恋之意,只是谁都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
第二天,秦枝枝从病房搬回了宿舍。正在收拾东西时,陈灿提着打好的饭菜,来找她。
“枝枝,你这刚痊愈,东西先放那。你看看我给你带啥来了。”他打开桶装的饭盒,放到秦枝枝面前,“闻闻香不香。”
迎面而来的香气确实把秦枝枝馋住了,她夺过饭盒,看了看里面的汤汁,又使劲地闻了闻:“真香,像是乌鸡汤。不对,我们食堂哪有这食材。”
“你鼻子还真灵,就是乌鸡汤。这不看你身子弱,给你补补吗?”
“你这也太厉害了,居然在非洲大陆上给我整来了乌鸡汤。你不知道,我在家时,每次我妈给我做乌鸡汤时,我都开心的要死。就好这一口。”说着抱着桶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这鸡可金贵了,我发动使馆人员给你联系的。”
“尽瞎扯,使馆能为你找一只鸡,就算能,估计你也张不开这嘴。”秦枝枝已经把他看的透彻了。
“我一在使馆负责安保工作的朋友,帮我打听到有同胞在这边养了几只。我让他给我买的,我一早去拿的,这不是发动使馆人员吗?”
秦枝枝一边盯着狡辩的陈灿,一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没有再说话。此时的她已经被这美味所征服,或者说这口口暖心的鸡汤像是面前这可爱的男人,已经将她的心融化。
“吃饱了,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秦枝枝放下饭盒,提议道。
“小姑奶奶,你这吃饱了又有力气了?才康复,多休息,不知道吗?”陈灿不同意。
“这几天在病房太闷了,我就想出去走走,就到营地待一会,就一会。”秦枝枝用手比划个一。
“好吧,真服了你。”
当两人并肩刚出营地大门,就看到王队在这站着,时不时望向远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王队,你在这干嘛呢?”枝枝率先开口。
“哦,枝枝和陈灿啊。昨天不是一台发电机坏了吗,我连夜联系了工厂去维修,说这会快到了。我这出来看看。你俩这是?”
“我们出来溜达一会。”
“那没事,你们去吧。”说着转身走进营地了。
“我现在有点迷糊了。”陈灿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说我之前怀疑王队是不是猜错了。破坏发电机的人肯定是不想让我们尽快完成病毒的3D全息样貌图解。可他现在这么积极的调来发电机,说明他不想拖延时间。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我就说过,我不相信是王队。他这个人不可能会和菲尔德南合作,他们根本是两类相反的人。一种是不择手段,一种是刚正不阿。”
晚饭后,秦枝枝找到在宿舍里的陈灿,转告他王队找他。当陈灿来到王队办公室时,王队并不在。
他走到沙发处坐下,准备等王队回来。刚坐下不久,他就闻见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烧焦味,他仔细寻找。在王队座位处的垃圾桶里看到了纸张烧过的灰烬。他凑前翻找了下,发现几片未然尽的碎纸片。
他捡起后仔细的辨认起来,一张残留着“菲尔”,第二张写着“病”,最后一张写着“阻”,后面一个字虽然有烧痕,但也基本能辨别出是“止”字。
“陈灿你来了。”
听到王队的声音,他连忙把碎纸片握在了手心里。
“想让你帮个忙,目前运输发电机的运输车,下午回来的途中陷进泥坑里抛锚了。这已经天黑了,我怕再出什么幺蛾子。这两天我们的工作人员事情太多,一时半会抽调不出人手。所以想让你帮忙去看看,尽快把发电机运回来。”
此时的陈灿心中已经无比愤怒,他攥紧的拳头抑制不住地想挥在眼前这家伙的脸上。
“怎么,不方便吗?”王队见他不说话,询问道。
“没,我回去收拾下就出发。”他强忍着怒火,转头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林一默和秦枝枝正巧都在,陈灿把刚刚的发现和要出门的事告知了他们。
“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去。路上有什么事能有个照应。”林一默说道。
“我也去。”秦枝枝附和道。
“你这刚痊愈,还是留在营地吧。”林一默不同意。
“多个人,多份力。我身体已经没事了。”
最终还是拗不过秦枝枝,三人一起出发了。
“真没想到,王队竟然是菲尔德南的人。可是有些事我还是想不通。不然我刚才就会把他收拾了。”陈灿气冲冲的说。
“我现在也是一脑子疑惑,就像你所说,如果搞破坏的是他,那他又为何这么积极的调来设备。这不自相矛盾吗?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是他,但是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他。”林一默怀着复杂的心情。
秦枝枝也感叹道:“如果他真的和菲尔德南有关系,那真是太可怕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就在三人交谈中,不远处的目的地,火光照亮了一大片夜空。等他们到达现场后才发现,燃烧的正是那台往回运的发电机。
司机和陪同人员一脸惊慌地说道:“刚遭到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殴打,临走前还把发电机里的柴油点燃了。”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在整个夜空下显得格外耀眼。不知是黑暗要吞噬这烈火,还是光明要点亮这夜空。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清了。”秦枝枝望着这场景弱弱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