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o,那家伙和你都说了啥,你那么激动?难道不是谈后续疫苗的事?”上车后陈灿急切的问。
“还让你别走你爷爷和父亲的老路。什么意思?你爷爷和你父亲的老路,这家伙威胁你了?”陈灿突然意识到。瞬间引燃了他性格里的倔强,一个急刹,把车子停在了路中间,引来后面司机的辱骂,他也不理,“走,回去问清楚什么老路?他妈的。”
“好了,陈灿。赶快回营地,我累了,让我静静。”林一默死死盯着准备掉头回去的陈灿。
陈灿看着他疲惫的眼神,无奈地放弃了想法。启动车子,继续向前开去。
一路上,林一默一句话也没有。他在回想着菲尔德南的每一话。陷入冥想中:
如果真如他所说,病毒基因碱基对数达到了Tb级,并且排序加密了,说明他们真的研制出了这种病毒。而且基本可以判定就是蚀日病毒。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西辉尼瑞是第一个提取到蚀日病毒、第一个找到有效药物的公司。因为他们就是制造病毒的元凶,准备用有效药宰割全世界人民。
可是他们为什么想让我加入,就因为我掌握病毒3D全息样貌图解技术?为了延缓破解时间,他们好大捞一笔?即使获得了基因序列,可是基因序列加密了,如此数量级的碱基对加密排序,想要破解基本不可能。
迷迷糊糊中,在一个混沌而又熟悉的空间里,他看到了父亲的身影。父亲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爸,你怎么在这儿?”他又惊又喜,快步朝他走去。
父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孩子,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
他忍不住抱怨:“爸,我现在很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父亲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满是心疼,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别害怕。你还记得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吗?摔了那么多次,最后不也学会了?”
他点点头,想起那段时光,心里一阵感慨。“爸,我好想你和妈妈,要是你们还在就好了,我遇到事儿还能跟你们商量。”说着,他的眼眶渐渐湿润。
父亲温柔地看着他,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傻孩子,我们一直都在你心里。不管做什么决定,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勇敢去做,我和妈妈都相信你,支持你。”
刚说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父亲的身影也渐渐淡去。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爸,别走!”他大喊着,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咋啦,做噩梦了?”大声的喊叫惊到了陈灿。
“没。”林一默低声说道,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
回到营地后,秦枝枝过来询问今天的情况。被陈灿拦下了,拽到屋外把情况说给了她听。
“告诉过你们,少跟他有交集。”秦枝枝气愤地说。
“我们不也是希望对疫情工作有帮助吗?谁知道他们到底谈论了什么。你看,回来后就emo了。平时就调侃调侃他,没想到成真了。真让人担心。”
“不要走你爷爷和你父亲的老路”——他是在威胁我,一意孤行会让我死?还是说,我爷爷和父亲对抗过他们?我爷爷和父亲是他们害死的?一连串的疑问在林一默脑海中交织缠绕。
第二天一早,陈灿刚起床,发现下铺的林一默已经不在了。他顿时一慌,连忙跑去找秦枝枝。秦枝枝得知消息,也很焦急。一个营地内,一个营地周围,分头行动。
“林一默,林一默——”陈灿在营地外扯开嗓子地喊。
“欸——在这呢。”不远处突破后传来声音。
陈灿跑过去,越到土堆上,看见正在收集水样标本的林一默:“我说你一大早蒙不悄地跑这,让我多担心吗?”
“哟,看来我们林警官真是关心我啊。受宠若惊,受宠若惊。”林一默把取样的水打包好,从河道下面走上来。
“你怎么不穿防护服。”林一默打量着陈灿。
“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拜你所赐,枝枝还在营地找你呢。”
“你说我都这么大人了,还怕丢了不成。”两人向营地走去。
“师哥,你去哪了。真让人不省心。”秦枝枝接过林一默的水样,责怪道。
“你们怎么都这么紧张,我能有什么事。一会吃完早饭,我们去一趟村里。我想把那里的样本数据再采集下。”林一默相当的平静,昨日的烦闷早已荡然无存。
“这个事请示王队了吗?”秦枝枝严肃地问。
“这么点小事还要请示他吗?”林一默反问。
“这不是你职责内的事,有同事定期会去做。而且现在疫情这么严重,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跟王队解释。”
看着秦枝枝严肃认真的样子,林一默笑了:“好了,枝枝,你师哥没那么金贵。王队那我一早就请示过了。”
“王队同意了?”秦枝枝认为不可能的事。
“我也是讲纪律的人,这么点小事我至于跟你撒谎吗?不信你去问他呗。”
秦枝枝悻悻的走了,不知是去吃早饭,还是找王队确认去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上路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原始的土著村落,在对面的另一座山上。看着不远,实则需要先开车到另一座山的山脚,再沿着盘山的小路徒步走过去,途中还要经过一段原始雨林。
汽车的加持下,没一会他们就到了下车点。向导兼翻译带头走在前面,林一默紧跟其后。
“枝枝,你发现没,emo今天不emo了,跟换了个人似的。”陈灿
“还好吧,不跟往常一样吗?”
“你是没看到他昨天的状态。”
两人边说边跟在后面。
由于前两天的暴雨,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似一层薄纱笼罩着蜿蜒而上的山路。
踏上这条山路,鞋底瞬间陷入那软烂的泥地之中,每迈出一步,都能感受到泥土强大的吸力,仿佛大地在任性地挽留着行人。山路两旁的野草被水气凝结的露珠压弯了腰,湿漉漉地耷拉着,将本就不宽的道路侵占了些许。几人的裤脚很快就被草叶上残留的水珠打湿,变得沉甸甸的。
再往前,有一处低洼地段,已然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浑浊的水面下看不清深浅。尝试着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可周边的泥土同样松软不堪,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踩滑,摔个踉跄。有些地方的泥土被雨水冲刷后,露出了尖锐的石头和突兀的树根,它们半掩在泥浆里,冷不丁就会绊人一跤,让人防不胜防。
行走在这样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充满了艰难与挑战,短短一段路,却仿佛没有尽头,让人疲惫不堪。
转过道路的转角,出现了岔路口。向导告诉他们,左边是新路,和来时路差不多,到目的地大概两个半小时。另一边长满杂草的是老路,可能很多地方不太好过,但相对路程短,1个小时就能到地方。向导询问走哪条路。
“走老路!”林一默声音铿锵有力,步伐坚定地朝着老路方向走去。
“不考虑下就走了。”秦枝枝看着远去的林一默,抱怨道。
“对,走老路!”陈灿学着林一默的气势和步伐,他已经意会到队友的选择。至于老路是啥,为什么这么选,他也不知道,但又好像是知道的。
徒留秦枝枝原地蒙圈,不知这两人抽了什么风。
很快,几人到了村落。眼前的景象,仿佛一脚迈进了另一个时空。
村落坐落于一片葱郁的热带丛林边缘,四周高大的棕榈树和茂密的灌木丛环绕,宛如天然的屏障。
村落的布局看似随意,却又有着独特的秩序。一间间圆形的茅草屋错落分布,它们以树干为骨架,用交织紧密的茅草覆盖,既遮风挡雨,又能抵御炎热。屋顶呈圆锥状,尖锐的顶端仿佛指向天空,似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村落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这里是村民们日常生活的中心。
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手中熟练地编织着色彩斑斓的草篮,她们的服饰鲜艳夺目,多以兽皮和粗布制成,上面点缀着贝壳、羽毛等饰品,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远处,男人们则在打磨着狩猎用的长矛和弓箭,专注的神情透露出对力量与生存的执着。孩子们在空地上嬉笑奔跑,他们的皮肤黝黑发亮,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为整个村落增添了生机与活力。
村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那是从屋内土灶中升起的。远处,几只山羊在悠闲地吃草,鸡群在草丛中觅食,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整个村落,充满了原始而质朴的生活气息,每一处角落都流淌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
“总感觉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电视上的画面今天终于让我亲身经历了,让我有点恍惚。”秦枝枝情不自禁地说道。
“这场景还是3年前苏丹维和看过。”陈灿依旧被眼前的情景吸引。
“不知道这是文明的包容,还是文明的耻辱。”林一默有感而发。
几人通过向导从族长那了解到,全族一共265人,49户。最近死了好多人,有的一户人全没了,他们就直接把死者放在家中,直接一把火把房屋烧了。其他死者直接土葬在离村落不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得病的,被统一安排到一起。目前共计死亡103人。他们认为最近的疫情,是神明对他们的惩罚,他们正准备进行一场祭祀,部落妇女就是在准备祭祀所需物品。
看着这些命运交由上帝的古老部族,向导试图向其解释原因。可是被族长视其为对神明的亵渎。无奈下,几人在采样好村落周边的土壤、水源后,悻悻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枝枝问林一默:“师哥,你觉得命运是公平的吗?”
“这问题太开放,公不公平我觉得不在于命运本身,而是在于发问者看中什么。
就像这些原始部落的族人,他们面临恶劣的自然环境、有限的医疗资源和教育机会,因缺乏医疗救治,他们可能遭受疾病折磨甚至失去生命。而在一些发达地区,人们却能轻松享受优质医疗。这些族人可能一生都在为基本的生存而挣扎,无法像其他地区的人那样追求丰富的物质和精神生活。
但他们拥有紧密的社群关系,亲情、友情在村落中尤为深厚。他们能从简单的生活中获得快乐,像村民围坐一起分享收获,孩子们在自然中无忧无虑地玩耍,这种纯粹的快乐和情感连接,是很多身处繁华都市、被物质包围却内心孤独的人所缺失的。命运给了他们简单质朴的生活,却也赋予了他们独特的幸福。
公平永远都是相对的。”
“没有充足物质保障的幸福,是苦中作乐;在酒足饭饱后的惆怅,是无病呻吟。个体命运在宇宙和历史的宏观尺度上,算个屁。”陈灿插话道。
当他看到秦枝枝和林一默都在诧异地看着自己时,不好意思的说:“昨天正巧手机上看到的,当然了,‘算个屁’是我翻译的。”
两人都被他逗笑了。
在经过那片原始雨林时,路途的前方突然一阵飞鸟惊起。向导和陈灿都提高了警惕。等走近,才发现是一头小非洲象。正当大家放松警惕时,一条毒蛇从头部的树藤上向林一默攻击来。
“小心,蛇。”就在这一刹那间,处在队伍最后的秦枝枝发现情况,一个腾空扑倒了林一默。
“没事吧,枝枝。”陈灿扶起秦枝枝,向导扶起林一默。
“受伤没?”林一默关切地看向秦枝枝。
“胳膊。”秦枝枝捂着疼痛的胳膊。
陈灿撕开秦枝枝胳膊处的衣物,发现两个稍比针孔大些的印记。他迅速撕掉秦枝枝胳膊处的衣服,撕成长条,系在一起,长度刚好能绑住胳膊,在伤口上方5 - 10厘米处绑住。
“快送她下山。”
陈灿背起秦枝枝,几人急忙地行进。由于道路本身就不好走,而且太费体力,很快向导和林一默就落在了后面。
“陈灿,路你要是能记住就赶紧把枝枝送下山。不用管我们。”林一默气喘吁吁地说。
“好,你们小心。”说完,陈灿背着枝枝就向山下奔去。
虽说是奔跑,但是泥泞的道路上一个人走都费劲,何况此时陈灿还背着秦枝枝。他现在更像是在泥潭中大跨步。防护服里,他已经湿透了,汗珠像雨下。
此时的秦枝枝也开始不停流汗,精神状态慢慢消沉。
“枝枝,能听到我说话吗?”陈灿时不时的看她的反应。
“听到——”秦枝枝微弱的回答,此刻她嘴唇开始苍白,体温开始下降。
“你不能睡知道吗?我们一会就到营地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听着秦枝枝微弱的声音,此刻的陈灿有些慌了,他一边奋力的向前奔去,一边试图不让她睡去。
“记不记得了,告诉我。”听到回应后,他继续问,“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吗?”
“想知道吗,枝枝,你告诉我,想不想知道。”
“我啊,第一眼——。”陈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想,就想,枝枝啊,你能听到吗。”还能感受到回应,他就继续说。
“想这谁家,闺女——俊,真俊。”
“真不,骗你。”
“枝枝,夸你漂亮,听,听见没。”
秦枝枝越来越弱的回应,让他几近崩溃。他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迅速将秦枝枝放下。一把把自己的防护服撕烂扔掉,把沾满厚厚泥土的鞋子脱下。再次抱起秦枝枝赤脚向前奔去。此刻的陈灿如同在战场一样,拼了命得在冲锋。一路上摔倒,站起来,摔倒站起来,但是怀里的秦枝枝,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
林一默提前通知了王队,派来了救护车。在救护人员发现陈灿时,他正跪着向前腾挪,他已经累的意识模糊了。苍白的嘴唇还一张一合地念叨着:
“枝枝,听到没。枝枝,听到没。”
等陈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迷糊中,他看到床边睡着的林一默,另一床躺着的秦枝枝。他正要起来,惊醒了林一默。
“陈灿,醒了,感觉怎么样?”
“痛。”陈灿沙哑的说,并示意腿部。
“怎样?”眼神示意对面的秦枝枝。
“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还在进一步观察。再晚几分钟都不敢想。她救了我,你救了她,不然躺在这的是我。陈灿,谢谢你。”林一默紧紧的攥住陈灿的手
“都是兄弟,说啥呢。”
两天后,陈灿已经可以下床行动了。林一默给他送来吃的。就在二人说话间,秦枝枝也醒了。虚弱的看着二人,微微一笑。还是林一默一瞟眼发现了。
“枝枝,你醒了。”
“醒了,枝枝。”
看着嘴角上扬的秦枝枝,两个男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经过这一劫,三人的关系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战友。林一默也将和菲尔德南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以及自己的一些怀疑。当有两位挚友站在身边时,他觉得更有力量了。
“刚接到通知,我们的设备和物资被叛军扣押了。”林一默走进病房,把这不好的消息告知了大家。
“会不会是菲尔德南搞的鬼?”陈灿发问。
“你和我的直觉一样,我感觉他们肯定有所行动。一会我先去王队那,看他联系大使馆那怎么回复的。我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这几天你俩好好休息,尽快投入战斗。”
林一默走后,陈灿问秦枝枝:“你怎么看。”
“我就想静静地沐浴在这阳光里。”此刻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浑身都透着股舒坦劲儿。
“确实舒服。”秦枝枝这么一提醒,陈灿也坐那闭上眼睛感受着平静的惬意。
“谢谢你,陈灿。”秦枝枝满满的真诚。
“你这干嘛,冷不丁的。”
“活着真好!”她大口吮吸着空气,“他们都跟我说了。”
陈灿看着阳光下的秦枝枝,像个单纯的小姑娘,闪闪发光。
“你不跟我说说?”秦枝枝追问道。
“说啥啊,有啥好说的?”把陈灿难为住了。
“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的第一印象。”秦枝枝调皮的看向陈灿。
陈灿顿时羞红了脸,尴尬的笑了。